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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阮氏弟兄两个,看着何涛骂道:“老爷弟兄三个,从来只爱杀人放火。
量你这厮,直得甚么!你如何大胆,特地引着官兵来捉我们!”
何涛只看着扈三娘求告道:“小人有眼不识好汉!
小人奉上命差遣,盖不由己,好汉也知小人被刺了配字,早晚发落,不得已才来到捋虎须。
望好汉可怜见家中有个八十岁的老娘,无人养赡,望乞饶恕性命则个!”
三娘冷笑道:“此时先杀败官军要紧,且把他来捆做个粽子,撇在船舱里,白胜兄弟性命还需落在他身上。”
阮氏兄弟两个听命绑了何涛,把那几个尸首,都撺去水里去了。
个个胡哨一声,芦苇丛中钻出四五个打鱼的人来,都上了船。
阮小二、阮小七各驾了一只船出来。
且说这捕盗巡检,领着官兵,都在那船里说道:“何观察他道做公的不了事,自去探路,也去了许多时,不见回来。”
那时正是初更左右,星光满天。
众人都在船上歇凉。
忽然只见起一阵怪风,但见:飞沙走石卷水摇,黑满天上起乌云。
倾翻荷叶波涛七,湖面波光旗缭乱。
吹折昆仑山顶树,唤醒东海老龙君。
那一阵怪风从背后吹将来,吹得众人掩面大惊,只叫得苦,把那缆船索都刮断了。
正没摆布处,只听得后面胡哨响;迎着风看时,只见芦花侧畔,射出一派火光来。
众人道:“今番却休了!”
那大船小船,约有四五十只,正被这大风刮得你撞我磕,捉摸不住,那火光却早来到面前。
原来都是一丛小船,两只价帮住,上面满满堆着芦苇柴草,刮刮杂杂烧着,乘着顺风直冲将来。
那四五十只官船,屯塞做一块,港汊又狭,又没回避处。
那头等大船也有十数只,却被他火船推来,钻在大船队里一烧。
水底下原来又有人扶助着船烧将来,烧得大船上官兵都跳上岸来逃命奔走,不想四边尽是芦苇野港,又没旱路;只见岸上芦苇又刮刮杂杂,也烧将起来。
那捕盗官兵,两头没处走。
风又紧,火又猛,众官兵只得钻去,都奔烂泥里立地。
火光丛中,只见一只小快船,船尾上一个摇着船,船头上坐着一个先生,手里明晃晃地拿着一口宝剑,口里喝道:“休教走了一个!”
众兵都在烂泥里慌做一堆。
说犹未了,只见芦苇东岸,两个人引着四五个打鱼的,都手里明晃晃拿着刀枪走来。
这边芦苇西岸,又是三个人,也引着四五个打鱼的,手里也明晃晃拿着飞鱼钩走来。
东西两岸,五个好汉并这伙人,一齐动手,排头儿搠将来。
无移时,把许多官兵都搠死在烂泥里。
东岸两个,是晁盖、阮小五;西岸三个,是扈三娘、阮小二、阮小七;船上那个先生,便是祭风的公孙胜。
这正是扈三娘定下的计策,先引官军到港汊狭处,请公孙胜祭起风来,火烧了这一伙官军船队,再在岸上截杀落单官军。
六个凶神,引着十数个打鱼的庄家,把这伙上岸官兵,都搠死在芦苇荡里,其余人等不是被火烧死,便是被水溺亡,五百官军除了留在石碣村的百余官兵外,单单只剩得一个何观察,捆做粽子也似,丢在船舱里。
六个人只带十余名打渔庄家,便杀败了四百余官军。
左右看看再无官军,阮小二把那何涛提将上岸来,指着骂道:“你这厮,是济州一个诈害百姓的蠢虫!我本待把你碎尸万段,却要你回去对那济州府管事的贼驴说:俺这石碣村阮氏三雄,东溪村天王晁盖,蓟州一丈青扈官人,都不是好撩拨的!我也不来你城里借粮,他也休要来我这村中讨死!
倘或正眼儿觑着,休道你是一个小小州尹,也莫说蔡太师差干人来要拿我们,便是蔡京亲自来时,我也搠他三二十个透明的窟窿。
俺们放你回去,休得再来!
传与你的那个鸟官人,教他休要讨死!
这里没大路,我着兄弟送你出路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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