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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报馆后,杜洛瓦写了一篇短文,驳斥对方。
《笔杆报》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糟烂文人,从身上拔下一根毛《笔杆报》,原文为plume,意即羽毛。
在当时的欧洲,书写用的笔仍以鹅毛管削成。
此处是将对方比作又蠢又笨的鹅。
洋洋洒洒,就遭我否定的一老妇人被风化警察逮捕一事,对我大兴问罪之师。
这位名叫奥贝尔的老妇人,我已亲眼见到。
她至少已有六十来岁。
据她向我详细所谈,她那天是因买排骨而与肉铺老板发生了争吵,后去警察局就此情况作了澄清说明。
这便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至于《笔杆报》这位先生的其他恶意中伤,恕我只能嗤之以鼻,就不一一驳斥了。
况且对于这种又不署名的攻击文章,亦无须作答。
乔治·杜洛瓦
雅克·里瓦尔此时也来了。
他和瓦尔特都觉得这样写也就可以了。
因此当下决定,这篇短文当天就发排,登在社会新闻栏后面。
这一天,杜洛瓦很早就回到住处,心中有点焦虑不安。
对方看见以后,会作何回答呢?此人会是谁呢?为何对他这般不讲情面?鉴于记者的脾气都相当暴躁,弄不好,这种事会越闹越大,他因此一夜没有睡好。
第二天,报纸拿来后,他又将这篇短文读了一遍,心中感到这印成文字的东西比刊印之前要更加咄咄逼人。
他觉得,有些措辞原本还是可以再缓和一些的。
整个白天,他都心不在焉,夜里依旧没有睡好。
因此天一亮就爬起来赶去买会有答复的当天《笔杆报》。
天气忽然又冷了起来。
大街上,凛冽的寒风直刺入骨。
两边污水沟里的水,边流边冻,沿着人行道结成两条长长的冰带。
报纸还没有送到报亭,杜洛瓦不禁想起他的处女作《非洲服役散记》发表时,他那天出来买报的情景。
他的手脚此刻已经冻僵,尤其是手指尖,冻得发疼。
于是他围着镶有玻璃门的报亭跑了起来,以助御寒。
报亭里边,老板娘用一袭羊皮斗篷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正伏在脚炉旁取暖。
从小窗口望进去,只能看见她那冻得红红的鼻子和面颊。
送报人终于来到报亭前,将一捆报纸从窗口塞了进去。
接着,老板娘给杜洛瓦递了一份打开的《笔杆报》。
杜洛瓦先匆匆扫过去,看报上有没有自己的名字,但没有找到。
他正待舒口气,突然发现在两个破折号之间,有这样一段文字:
《法兰西生活报》的杜洛瓦先生发表了一篇辟谣声明。
声明试图纠正我们的报道,却采用了撒谎的伎俩。
因为他承认,的确有个叫奥贝尔的女人,也确实有个警察带她去了警局。
如此看来,要是在“警察”
两字前面加上“风化”
一词,也就和我们原先的报道完全一致了。
显然,有些记者的为人处世,同他们的才能一样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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