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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豫章收到林贞的信,一时怔忪。
细细品味信纸上短短的几行字,竟越品越有味道。
往浅了说,乃夫妻齐心、其利断金;再一想,并不止如此。
他又想起亡母了,那样病倒在床,云淡风轻的安排着父亲去哪处歇息。
她总拿着一张纸,把姬妾之名列于纸上,若父亲不自行选择,她便按照名字,如转水牌似的,一个、一个的转过去,似乎一丝妒意都无。
孟豫章轻轻抚着“家一”
二字,忽然一阵苦笑。
他忽然明白,母亲并非不妒之妇,而是有“二”
心了。
所以,他的家,散了……
孟豫章常有心思也无处诉,他是勋贵,又是读书人,两边都不靠,哪个也不想理他。
无人说,便憋在心里,半日都散不去。
直行至魏家都没转开脸,叫魏文明抓个正着,笑问:“少年何识愁滋味?”
孟豫章想,魏文明算亦师亦友,无甚好瞒,又有少年人爱炫耀之心,便把林贞的信默下来同魏文明瞧。
魏文明读过二遍,抚掌大笑,道:“你娘子比你强!
你还笨的同瓜一样,她却早悟了,日后可要倒葡萄架了。”
谁料孟豫章此时面皮竟厚成八尺,正洋洋自得。
又听魏文明叹道:“我与你岳父也有过几面之缘,此女不肖父呀。”
“你才听了她一句。”
“君子六艺,不学焉敢称儒家门生。”
魏文明道,“真个是你岳父说的?”
孟豫章讪笑:“她玩笑话。”
“噎人的本事不错。”
魏文明笑道,“更像我这个御史的学生。”
“她还羡慕我有正经师父哩,师父何不指点她一二?”
魏文明道:“拿她的字与我一观。”
孟豫章真个使小厮把林贞的信拿来,魏文明看了一回,道:“字不如你。
罢,我与她一本字帖儿去临吧,她的先生不好,字都无根骨。”
“广宁卫有甚好先生?”
孟豫章道,“去岁底,道是换了个骑射师父,十分了得。
如今比女真部的姐儿都不差。
那日写信道岳母看了她一手的茧子差点晕过去,弓箭差点就叫收了,她只得叫我写信过去劝,岳母才回转了。”
魏文明奇道:“你怎生劝?”
“小婿闻女真部女眷皆好生养……。”
魏文明哈哈大笑:“你两个促狭鬼,真真天设一对!”
孟豫章乐的有人分享他的小意情思,再有林贞的趣事,偶尔也拿出来与魏文明说上二句,林贞亦要请教学问,顺手敲了魏文明无数张云母片的花样子。
魏文明年岁愈大,俞喜孩童。
孟林二人虽非幼童,再他看来一样乳臭未干。
再叫林贞信里哄上几句,恨不得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抖了出来。
谁料,这一抖竟抖出一个大麻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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