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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眠本来就浅,被她一推,便睁开了眼,侧头看着安秀儿,安秀儿捧着双手,他伸手一摸,她手心已经聚集了成了一片小水洼。
“你等着,我去拿盆来。”
张镇安火速从床上爬起,披上衣裳便出了门,安秀儿保持这个姿势,可是这雨越打越大,雨水顺着屋顶的小孔流下来,将这孔越冲越大,如今已经是水流如注。
张镇安匆匆的将木盆拿过来,等这木盆到了她的手下,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松开,雨水急急的落在盆里,滴滴答答的落得极快。
安秀儿起床摸出火折子点燃蜡烛,道:“检查一下吧,看看屋里可还有其它的地方漏雨。”
两人在屋里四处走动,果然除了屋顶床上之外,两个放木箱子的地方也开始漏雨。
张镇安又去了厨房,将厨房里面的盆拿过来,可是刚刚将这个地方的雨水给接住,那个地方又开始漏雨了。
他索性将厨房里面的木盆、桶都找了过来,放在漏雨的地方,这才勉强将屋子漏水的地方全部给放满了,这屋子本来就不大,床上、箱子上、柜子上、地上全部摆满了木桶,两人勉强找了一个没漏雨的地方坐着。
“你衣裳打湿了,去将它换掉吧。”
安秀儿平静的说道。
张镇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心中有些内疚,大半夜的屋子漏水,的确是惊扰人的睡眠,他坐在原地未动,安秀儿便站起身来,将水盆拿起,去柜子里面给他翻找了几件衣裳出来。
“喏,去换上吧,省的等下感染风寒。”
她侧着身子将衣裳递给他,也不看他。
张镇安手顿了顿,终是伸手将衣裳接过,回头一看,屋子里面到处都漏雨,却是连一个换衣裳的地方都没有。
摸了摸鼻头,他拿着衣裳出去了,雨水湿哒哒的贴着身子很不舒服,索性去厨房洗了一个冷水澡,这才换上干净的衣裳走了进来。
一整晚没有睡觉,此刻松懈下来,安秀儿已经坐在椅子上打盹了,可是她的手连个拄的地方都没有,只强撑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
张镇安看到她这样子,觉得有些好笑,随即就是一阵内疚涌来,他本以为茅屋两间能住人就好,但前提是这屋子要真的能够住人。
平日里下着一些小雨倒还是没事,前几天更是天晴,看不出什么来,可是今日突然下大雨,这屋子的弊处就显出来了。
她说的对,他是应该存钱修葺一下房子了。
他搬椅子坐到安秀儿的身旁来,看她瞌睡的厉害,实在有些不忍心,便离她坐的近了些,只将她的头拨到他的肩膀上来,也让她有个依靠,不要那么的辛苦。
他本意是让她的头靠一靠,谁知她竟然是有些得寸进尺,整个人都斜倚到他的怀里来,伸手将他搂的紧紧的。
雷雨仍旧是在继续,张镇安想让她睡的好一些,伸手搂住了她的头,将手覆在她的左耳上。
我可不是对你好,你不要瞎感动了,就当是你天天为我做饭,给你的一点小报酬。
张镇安小声的自言自语,安秀儿自然是一句都没有听到,她实在是太困倦,已经沉沉睡去,然而还未睡多久,便是被一声响雷吵醒,她猛地抬起脑袋,眼眸微眯,见到天边还未放晴,便问了一句:“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张镇安摇头,这乡下又没人报时,不过见外面一片漆黑,他便低声道:“天色尚早,你再睡会。”
安秀儿摇头,刚刚实在是太过困倦了,此刻让她再这样坐着睡,她倒是睡不着,只从箱笼里面拿出丝线来继续忙活。
张镇安在一旁看着她编织,倒是有些百无聊赖,他坐椅子上打着盹,却也是难以入眠,想了想,只低低的在她耳边说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他声音虽小,但安秀儿却是听得清楚了。
“我之前应该听你的话,好好将屋子拾掇一番的,现在害你无处安眠,是我的错。”
“呵……”
安秀儿听他一本正经的道歉,却是轻哼一声,只道:“反正你是一家之主,你说怎样就怎样了,女人本就是附庸,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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