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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的话,她早就连骨头渣子都没得剩下。
不过这一回,她和瑚哥儿前脚刚送到庄子上,这边儿那位就检查出有了三个月的身子,姨奶奶可是看明白了几分。
后来,姨奶奶自己也生了一场大病,病好后,我冷眼看着她心里倒是通透了不少,性子也不似之前那样绵软没主意了。”
说了这么一大堆话,三喜觉得口干舌燥的,三福见了,起身炭盆边煨着的暖窠子里取出暖壶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三喜。
三喜接过,先试了一下温度,温热适中,遂一气饮尽后把空杯子递给三福。
三喜喝了水,湿润了喉舌,依然谈性不减地继续道:“今儿姨奶奶在主院和大奶奶说了瑚哥儿往后就养在梧桐苑,大奶奶也同意了。
如此一来也好,姨奶奶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一个月只能远远地看瑚哥儿几眼了,有时候连话都说不上,母子之间倒是陌生得紧。
姨奶奶这往后也才真正的有了依靠,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有了主心骨。
经过这一回的大波折,我也算是看清楚了,在这深宅大院里讨生活,什么体面啊,风光啊,都是虚的,暂时的,似水中月,镜中花一般虚头巴脑。
人啊,最要紧的还是好好的活着,留住小命儿,甭管活得体面不体面。”
三福听了三喜这一番似乎大彻大悟的话,心里琢磨了一回,也不禁沉默了下来。
三喜见三福半晌没动静,只顾着盯着她的被子发呆,伸出手来轻推了她一下,继续八卦道:“姨奶奶这半年可也是过得十分的不容易。
特别是刚开头的两个月,简直是在水深火热中煎熬着。
甚至还在阎王爷跟前走了一遭儿,当初瑚哥儿病得厉害,大夫都说没救了,差一点儿就没了,姨奶奶心里跟熬油似的,急的不行,因着日夜衣不解带的照看他。
谁知后来,瑚哥儿好了,姨奶奶倒是累得病倒了,且还病得十分的厉害,要不是后来吴嬷嬷把瑚哥儿抱到床前死命的喊她,估计她也醒不过来了。
哎,到底是亲娘儿两,还是有差别的。
不像主院那位,一听说瑚哥儿得了病,很可能是天花儿,就立马撂挑子把他给远远地打发到庄子上去。
私心里说,我估摸着,她那会儿怕是已经知道自己个儿有了身子,用不到瑚哥儿了,恐怕心里还想着瑚哥儿挡了她肚子里亲骨肉的道儿。
想想,人性还真是凉薄至此!
俗话说,病在儿身子,痛在娘心。
姨奶奶毕竟是瑚哥儿的亲娘,再怎么没性子,这亲骨肉被人算计了,心里哪能真的一点儿不恨?且又听说主院那位有了身子,她心里真的能没得一点儿想法?这么一场经历下来,她也历练了不少,人也变得精明了点儿,再加上人老成精的吴嬷嬷在一旁不时的提点,她可算是开了窍。
平日里她也变得对日常的杂事、琐碎事感兴趣起来,不像以前那样万事不过心,不搭理。
尤其是最近,她还时常让人陪着她闲话八卦,说些府里的事儿。
这不,前几天姨奶奶还特地召见了她陪嫁里的各项产业的管事们,总算是亲自过问起她自己的产业了。”
三福脸上的神色随着三喜的话不时的变幻着,时忧时喜。
三喜见她在沉思发呆,心想着可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且又因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也实在是太困了,两个眼皮直打架,像糊了浆糊黏住了似的,睁都睁不开。
不一会儿,她就睡熟了去。
等三福回过神来的时候见三喜已经睡熟了,只是一只胳膊还露在被子外面,她见状不由无奈的笑了笑。
上前轻轻地把她的胳膊放进被窝里,顺便拉高被子,还替她掖紧了被角,嘴里却低声嘀咕道:“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这么不老实,明儿又该叫膀子酸疼了。”
忙活完这些,三福听见外面更夫打更的声音,已经二更天了,想着时间已经不早了,明儿还有不少事要做,还是早点儿睡下为好,遂起身从暖壶里的倒了些热水,又兑了点凉水在铜盆里,拿起一旁的架子上搭着的帕子,简单的擦洗一番后,吹灭了灯,也脱了衣服自上床睡下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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