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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随即又跑到厨房里去了。
她照他的吩咐,坐到了小方桌边的椅子上。
她觉得离桌子太远,想靠前一些,可是不行,桌子腿挡住了。
她把桌上的菜看了一下,头道是小虾做的开胃品,那没问题。
她忧心忡忡地想不知下面会给她上些什么菜,他显然准备了不少东西,桌子上放满了银餐具。
那个维多利亚风格的银盐瓶上装饰着华丽的花环图案,在两支蜡烛之间还有鲜花,那是真正的菊花,优雅地放在长方形的银碟上,看着这些,她心中很是好奇。
特雷弗回来了,坐在离厨房最近的椅子上,大家开始吃饭。
邓肯坐在对面,费什呢,在她左面,那个位置不是下首呢就是上首席位。
她很高兴用蜡烛照明,因为必要时她处理起饭菜来方便些。
要是情况真正不妙的话,到底应该如何应付她心中还是完全无数,看来邓肯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别人的存在,只是机械地吃着,边咀嚼边望着蜡烛火焰发呆,这使他有点像是斗鸡眼。
“你的这些银器真漂亮,”
她对特雷弗说。
“是的,一点不错,”
他笑了,“是家里祖传的。
瓷器也是,我觉得这些东西太美了,如今大家都用丹麦制造的东西,一点花纹也没有,比起它们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玛丽安仔细欣赏上面的图案,花卉图案中掺杂着许多荷叶边,凹凸纹路和涡卷花纹。
“太美了,”
她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特雷弗满面笑容,这话显然使他很受用。
“哦,一点也不麻烦。
我觉得吃顿好饭是非常重要的,干吗要像大多数人那样,只是为了活下去才吃饭呢?沙司是我自己做的,你喜不喜欢?”
没等她回答他又接着说,“那些瓶装的调料都是一模一样,我可受不了,我可以到湖滨菜场上买到真正的辣根,不过在这个城市里不容易买到新鲜的虾……”
他朝一侧扬起脑袋,听着什么,接着从椅子上跳起来,转过屋角,冲进厨房去了。
自从就座后一直闷声不响的费什这会儿开口了。
他边吃边说,吞咽和说话一进一出两个动作同时进行,形成了一种节奏,玛丽安心中暗想,这倒有些像是呼吸那样。
他呢似乎完全有办法自动地进行这种转换,她想,幸亏是这样,因为,要是他停住嘴想想什么的话,那就很可能给噎住或者给呛着。
要是把虾卡在气管里,尤其是蘸了辣根沙司之后,那岂不痛得要命?她着了迷似地望着他,也不必有所掩饰,因为他的眼睛大都闭着。
只见他的叉子自动地往嘴里送,不知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她觉得难以想象,也许他跟蝙蝠一样能够感知从叉子上反射回来的超声波吧,要不就是他那与众不同的胡子起着昆虫触角一样的作用。
他一刻不停地又吃又说,就连特雷弗忙着把小虾开胃品撤掉又在他面前上了一碗汤的时候他也没停下。
不过他用叉子在汤里舀了一下之后发觉不大对劲,这才睁开眼睛换了一把汤匙。
“现在再来谈谈我提出的论文选题,”
他开始说。
“也许导师不会同意,这里的人相当保守。
即使不同意,我也要写出来投到哪本杂志去发表,人的思想决不会白白浪费掉,反正如今你没东西发表就完蛋,要是这里不让干,我就到美国去干。
我心中的选题名叫‘马尔萨斯与创造性隐喻’,它具有很大的革命性。
自然,马尔萨斯只是我打算探讨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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