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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白有些惊讶,没想到木鱼竟会做出这种决定,身旁的明珪讲道:“先生不知,木鱼命运坎坷。
他生在一个供奉佛门的小村落,不过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而他的父亲因此不再信佛,用斧头毁去了村中所有大小佛身。
村里的人自然不许,于是便又烧死了木鱼的父亲,若不是慈恩大师刚好经过那个地方,木鱼恐怕也会被活活烧死。”
张少白恍然大悟,为何慈恩大师说佛门恐有人会加害木鱼,同时更感慨于这对师徒的不平凡。
木鱼生于礼佛与毁佛参半的家庭,如今能够保持初心,实属不易。
小和尚渐行渐远,忽然一阵冷风吹来,或许是他觉得有些冷了,便打开袈裟穿在身?上。
那一刻,他身披宝光有如佛身。
见到此情此景,原本心中既怒且悲的张少白受其感染,终于平静下来。
受先天气虚之症折磨许久的身体,也随之有所好转。
他走到五叔所在的棺木旁,颇为留恋地看着里面的人。
天天为五叔擦去了血污,还在脸上涂了胭脂,乍一看居然像是……他还活着。
明珪则为五叔换了一身新衣裳,干干净净。
据说木鱼在等候张少白归来的时候,一直为五叔诵读往生经。
生前孤孤单单,死后却有这等待遇,想必五叔也一定心满意足了吧。
不,不对,还少了一些东西。
张少白从一棵树下取出一坛老酒,乃是张云清许多年前埋在此处的。
那场大火没能毁了它,但张少白想留个念想,所以迟迟不肯让五叔开坛享用。
他将酒水倒在葫芦里,放在五叔手边,还忍不住碰了尸体一下,发现触感冰凉。
是啊,他是真的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饮酒了。
张少白恋恋不舍地看着五叔,说道:“我知道庞先生就是当年放火的人,石脂也是他的善用把戏。
我还知道去年把我和灵芝逼下悬崖的人也是他,算起来他已经‘杀’了我足足三次。
“第一次是张家所有人为我挡灾,第二次是灵芝帮了我,第三次则是慈恩大师和五叔你救了我。
就算我张少白真的是个废物,也不能被他这么欺负,你说是不是?
“祝由天脉重在传承,他身负屠龙术却要对张家赶尽杀绝,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在意什么狗屁传承。
我与他再相见的时候,不是扶龙一脉断绝,就是屠龙一脉灭?亡!”
张少白忽然摇了摇头,冲明珪笑了笑:“不对不对,扶龙和屠龙都还有你这颗种子。
这样正好,我可以放开手脚大闹一场。”
明珪看着先生的笑脸,却不禁心生寒意。
夜雪在这时忽然停了,白雪映着月光,深夜却不漆黑,人间恍若火烧的白昼。
张少白抬头看着绯红色的天空,眼中因此一片血色。
他默然无声,恨与怒全部藏在心中。
因为只有绝对的平静,才能浇熄销魂蚀骨的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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