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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之前你爹活着的时候,我们受到天脉震慑,极少有人敢来长安,这间凶肆也就没怎么用过。”
走了五六步,她伸手掀开面前的一道布帘,露出藏于其后的一间密室。
其中放有不少食物、酒水,以及一张老旧床榻。
而床榻之上,还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人。
他身形高大,须发极长,与传闻中那头厉鬼的形象不谋而合!
铸玲珑走到药人身前,用手绢蘸了些酒水,轻轻擦拭着药人的额头。
张少白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再次问道:“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次铸玲珑终于给了答案,她说:“他是我的兄长,名为铸无方,是铸氏这些年来最具天赋之人。
可是他在六年前参加普度大会,之后就没了音信,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张少白恍然大悟:“所以你这次来长安的主要目的就是寻找铸无方,不料却在‘药试’中阴错阳差遇到了他。”
铸玲珑轻轻点头道:“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两年前铸氏中人感染了一场怪病,族中男丁几乎死绝,侥幸活下来的也都过了耄耋之年。
若是想要维持铸氏血脉不断,兄长便成了唯一的希望。”
铸无方肤色青紫,双眼紧闭,似乎正陷入噩梦之中无法自拔。
没人知道他为何沦为药人,但铸玲珑知道他这些年一定受尽了苦头。
曾经的铸无方心志坚定,意气风发,经历多年折磨之后却变成了人鬼难辨的模样,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铸玲珑又说:“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压根不认得我是谁,整个人就像一头毫无理智的凶兽。
所以我只能下咒让他昏睡过去,然后把他带到了这里。”
张少白主动走到床榻一旁,仔细观察着铸无方:“你自己都救不了的人,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可以?”
“你不是祝由天脉吗?咸天广祝,不问来由,难道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病人就这么死去?”
“可他体内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毒,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只是触碰了他的身体便染上了剧毒,害得身上出现了许多青斑。
说实话,这种程度的毒性,我也没有把握治?好。”
铸玲珑突然跪倒,衣裳勾勒出一道悲伤身影,声音中也透着凄凉:“求你救救兄长,铸玲珑愿一生侍奉先生左右!”
其实铸玲珑的年纪不大,如今只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女子罢了。
她与张少白有很多相似之处,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一个关系着血脉延续。
所以张少白看着面前女子的时候,为她感到些许同病相怜,但也仅此而已,他对她只有一丁点的可怜之意,至于别的就丝毫没有了。
毕竟张少白不是色欲熏心之徒,他心里清楚得很,当下自己的小命都攥在铸玲珑的手里。
若是不给铸无方治病,或是治不好,他都难逃一死。
至于方才铸玲珑为何耐心为张少白解释了许多疑惑,比如八门金锁阵,又比如铸无方对于铸氏的意义,这些都属绝密,她之所以告诉张少白这些,是因为在她看来张少白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间棺材铺子了。
这时铸玲珑重重磕了个头,发出一声闷响,在密室中回荡开来,就像是她在不停地叩首,不断地恳求。
让张少白的心微微有些动摇。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假如他也变成了和铸无方相似的处境,假如小妹还活着,她应该也会像铸玲珑一般苦苦求医吧。
若是抛去一切阴谋阳谋,若是不顾所有善恶对错,张少白扪心自问,他是否会对一个将死之人袖手旁观?
医者仁心不许他袖手旁观,张氏百年传承下来的谆谆教诲也不许!
此时此刻,张少白只把自己当成一个医者,而铸无方只是一个普通病人,再无其?他。
他最终点下了头,向着铸玲珑说道:“我尽力而为。”
铸玲珑抬头看向面前的白衣先生,心头微动,忽然有些懂得了……何为祝由天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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