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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行里,兰芽与虎子一时僵持不下。
兰芽最初的震惊散去,她用力甩手:“我就是这样没骨气,我就是想卖了自己去给人当奴才,你管不着!
你松开我!”
“你撒谎!”
虎子深深吸气,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已是红了:“你不是这样的人,否则我也不会非缠着你不放!”
他缓了一口气,眼中隐约仿有泪光:“兰伢子,我知道你一定有事瞒着我。
你别总这么想方设法撵开我,然后一个人儿去,行不行?你有话,尽可说给我听,我必定能帮你想个万全的法子,既能遂了你的心愿,又不必卖身为奴的,啊!”
兰芽狠着心:“你不懂!
你更帮不上我!
虎子,若想让我还记着你我相识一场,你现在就放开我,让我去做我想做的事!”
“我偏不!”
虎子反倒握得更紧。
兰芽挣也挣不开,便扑上去照着虎子的手腕便咬了下去!
虎子一时吃痛,下意识甩手,没想到这一扬手出去,竟然将小小的兰芽给甩飞了出去——
牙行后门外是一个小小院子,院子四周还有东西两厢小楼。
听见前面有人吵嚷,两边小楼的二楼上都涌出几个半大的孩子来看。
那些孩子,原都是被人牙子收购了来,正等着寻找合适卖家发卖的。
兰芽被虎子失手甩了出来,没收住劲,砰地直撞上后院的一个水缸!
兰芽直直撞上去,水缸哗啦就碎了。
虎子也没想到自己失手到这等地步,掉了魂儿似的一声巨喊:“兰伢子!
——”
人牙夫妇也跟着奔上来。
但见兰芽小小的身子已经被一大片瓦岗碎片埋住,缸里的水沿着她哗哗流淌而过。
两厢楼上的伢子们也都不敢言声了。
这么一撞,不被撞死,也会被水呛死了!
虎子已是抖了,抢过去想将兰芽抱起来。
却已有人抢先了一步,挡住虎子的去路,躬下腰去,小心仔细地将碎裂的瓦片一片一片拣开,然后将那兰芽小小的身子抱入了怀中。
白色的粗布麻衣裹不住通身风.流,无簪无冠的黑发自在垂下肩头,又是说不尽的一段情致……满院的慌乱,却未能扰乱他半分。
虎子从后面看不清面目,只颤声吼:“你放下兰伢子!
给我!”
虎子过去抢,却被那人猛地一撞。
一声清冷嗓音,仿佛沁着寒冰:“你既如此对他,便不配再碰她!”
说罢起身,颀长的身子竟然高过虎子半个头去。
他抱定了兰芽,缓步走向树下,不理虎子。
树上花影缤纷,淡绿轻红遮住他绝色眉眼。
虎子此时已然看清,那抱着兰芽的少年,正是曾经见过的那个碧眼的胡人!
虎子便越发暴怒,冲上来挥拳便打:“这是我欠兰伢子的,轮不到你管!
你把她还给我,我等她醒来,怎么罚我也好……”
看着那小小的身子冰冷地躺在碧眼少年怀里的模样,虎子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已是滚下来:“要是她这么死了,我也陪她一起去。”
他抹一把眼泪:“总归,她是我的。
你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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