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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缓缓一哼:“她不想欠你,你便拿去。
我让你拿着,你若再不接,便是故意忤逆。”
司夜染说罢缓缓抬眼扫了一眼楼中散座,淡淡冷笑:“你座中,左边那个皂衫的,右边那个背担的,皆为朝廷通缉重犯……单就这一项罪名,你这掌柜的脑袋便不必留着了!”
掌柜吓得跪倒磕头,攥紧了司夜染给的物事,再不敢推辞,只求饶命.
两人出了求阙阁。
兰芽跟在半步之后,伸着脖子觑着司夜染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大人给了那掌柜什么?让小人知道,小人日后也好归还。”
“哼~,算了。”
兰芽心下一想也是,八百两对于她来说是天大的数目,可是对于司夜染来说却也许只是九牛一毛:他不光有寻常俸禄、皇家赏赐、百官孝敬,甚至皇家用来赚钱的皇店、皇庄也俱由他来打理,可以说皇家私用的钱都是经过他手赚进来的……富可敌国什么的,只看他想不想。
兰芽再问:“那,小的是否可以知晓,大人与贾府尹究竟都谈了什么?以及,是否相谈甚欢?”
这场会谈本是她撺掇的,她以为能居中协调,结果现在发现本来是核心人物的自己,遽然被边缘化了。
这种被远隔山外的感觉,着实不好。
司夜染却依旧只是淡淡答:“谈了该谈的,妥协了该妥协的,交易了该交易的。”
“啊?”
兰芽傻了:“大人是故意不想让小的知道!”
“嗯。”
他在月光下偏首回来望她:“不必你知晓。”
兰芽便当真急了,“大人,岂可这般!”
此案既然是她经手,所有的来龙去脉她就要都知道才行啊!
司夜染淡淡瞥她一眼:“该让你知道的,我将来自会说与听;不该你知道的,你便自当缄口不问。”
兰芽咬住唇,心说:你不告诉我,我他日去找贾鲁问个明白亦可。
司夜染却仿佛听见她心声,冷冷警告:“不准你与那贾鲁过从甚密。
若出宫见他,必得先报我知。”
兰芽心下呐喊:螃蟹!
.
两人回宫时的路,是司夜染在前,所以与兰芽带路的去时,路线不同。
这回竟然是擦着本司胡同的边儿过去的。
兰芽便不由得伸颈遥望。
司夜染冷冷瞥来:“看什么?教坊司?”
兰芽闭了闭眼,急忙否认:“大人误会了,小的是在看——呃,看一间绸缎庄。”
司夜染挑眉:“想做新衣?也好,明日我叫针工局的人来给你量制。”
兰芽急忙摇头:“不是。
是我欠那绸缎庄的钱。”
借着宦官的身份狐假虎威,便是从那间绸缎庄开始的。
今晚的她越发厌弃自己,便对那间绸缎庄的歉意更甚。
司夜染蹙了蹙眉,便抬步向本司胡同方向去。
兰芽一惊,追上去问:“大人,何为?”
司夜染轻哼:“今晚既已替你还了一笔债,倒不妨再多还另外一笔。”
兰芽一怔:“大人?”
司夜染轻哼:“走吧!”
到了夜禁的时辰,绸缎庄早关了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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