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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告诉她,他这么多年伺候贵妃,从未主动向贵妃讨要什么。
今天这还是第一次,他就是要让贵妃明白,这个人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想讨要的……于是纵然贵妃不满,却也只得念着多年的情分由得他,暂时保下这小东西的命来。
兰芽鼓着腮帮,猜不透司夜染的心思,便忍不住嘀咕:“娘娘真是宠爱大人,大人但凡要什么,娘娘都是给的。
就连小的是女儿身的秘密被揭穿,娘娘也看在大人的面儿上,没要了小的性命,连宫规都可以不管……”
所以她如何肯信,贵妃跟他之间半点龌龊都没有?
司夜染眼瞳里寒光流转:“……你想的简单!
梅影她们给你验身,你是不是女儿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已然验出来你早已被我幽闭,否则你以为娘娘真的就会善罢甘休?”
“什么?”
兰芽一怔。
司夜染垂眸,带些自恋地凝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以及修剪完美的指甲:“对于娘娘来说,你是男的是女的根本就不要紧。
要紧的是,我绝不可以带进宫来一个美貌女子——娘娘决不准这宫里随便多出来美貌女子,你懂么?”
“而你既然已经被幽闭了,于是纵然再美貌也无关紧要。
皇上是绝不会宠幸一个幽闭过的女子的……娘娘便自可安心了。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亲手杀了你,给她自己双手添一笔债?”
兰芽重重一震:“大人的意思是,倘若当时梅影她们发现我没幽闭过的话,也会当场将我幽闭?”
司夜染目光悠长,“嗯~”
.
轿子内又安静了下来,兰芽低垂臻首,两手之间死死互握住,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却又抓不住头绪。
之前的一些事,忽地仿佛有了答案。
可是这答案,却是她最最不想得知的!
她宁愿,因那些事而继续痛恨他。
她不怕自己死了,她只怕她多活一天,却有可能对他的恨意一点点减淡下去……
那要她如何对得起全家人在天之灵!
.
眼看她将自己紧绷成一颗顽固的核桃,司夜染忽地哂笑一声:“兰公子,你又想得太多!
本官施你宫刑,又与娘娘何关!
那是本官对你的惩戒罢了!”
兰芽眼里倏然涌起一包水意,她狠狠扭头瞪他一眼。
他说得对,这不过只是一场巧合。
他将她幽闭了,也只是为了讨好贵妃娘娘,让贵妃不至于迁怒于他……他才不是为了她!
兰芽一字一声说:“谢大人教诲,小的知道了。”
司夜染蔑然调开目光:“兰公子,我此时倒不知该如何辨认你的眼泪。
你在司礼监的唱念做打,倒真是上佳。”
兰芽面颊鼓成苹果,懊恼却又带着几分自豪:“如果不陪大人演好那一场戏,大人又如何向司礼监上下解释?只有小的哭喊愈发凄惨,只有出了让司礼监上下看见小的路都要走不了——司礼监上下如何能一声不发便让小的随大人安然离去?”
司夜染这才徐徐一缕淡笑:“嗯~”
他哪里使了那么大的劲道,如何就至于让她凄惨哭号成那般模样?几乎整个司礼监的房盖都快被她的音量给掀了……那痛楚不该是他对她做的动作,而该是千刀万剐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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