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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皓林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拾阶而上,一步一步走得缓而稳,直到将谷茗殷笼罩进一片阴影里。
谷茗殷放下茶杯,轻薄的骨瓷碰到厚重的檀木桌时“咔哒”
一声脆响,在这空荡的屋内显得极为突兀,将二人之间的静默衬得更加窒息。
“谷茗殷?”
越皓林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深邃的眼眸中是难以错认的痛心,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仇恨。
谷茗殷直直地看着越皓林,没有丝毫闪躲:“是。”
“你杀了钟前辈和……钟敏之?”
说到第二个名字时,越皓林的声音竟然有了一丝虚弱,似乎难以承受这三个字的重量。
谷茗殷一直盯着越皓林,面上一派冷漠,只有在听见“钟敏之”
三字时,眼睫剧烈颤抖了一下,低声道:“是。”
越皓林突然迅猛地拔出宝剑,剑尖直朝着谷茗殷的喉咙送去。
谷茗殷几乎是同时动作,双手握住剑锋,仰着脸不错目地直直看着越皓林的眼睛,情绪如暗涌般翻滚不止。
明明对方没有用多大力气,但对着这样的一张脸,越皓林却没办法再将剑往前送了,握剑的力气之大令他的手背上都暴起青筋,深邃的眼睛狠狠瞪着对方,眼白都泛起红丝,剑尖却只堪堪停在谷茗殷喉咙前三寸远的地方。
谷茗殷似难以置信似痛心疾首,却偏要做出凌厉的神色高声质问:“你真要杀我!”
只是说到“我”
时声音已有些支离破碎,眼尾蜿蜒的丹凤眼瞪得老大,蒙了一层细碎的泪意。
越皓林握剑的手一颤,不由自主就想将剑撤回来,谷茗殷却手握剑刃抓得更牢、不肯让他移动半分。
两人紧握着一把宝剑无声对峙,仿佛相互拉扯着对方的心脏。
已分不清到底谁要将剑往前送,谁又要将剑往后推,剑锋上隐隐有了血红之色。
林兮和一怔,不由松手,剑“咣当”
一声掉到地上。
“卡!
怎么了?”
“你手破了!”
陈导与林兮和的声音同时响起。
林兮和下意识回头看向陈导,就听见身后的谷茗殷说:“你终究不会杀我。”
越皓林怔怔回头,看见谷茗殷明艳的脸上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一般,浅浅地笑着看着他,一滴珍珠状的眼泪悬在下眼睑中心的位置,将落未落。
——
赵安陵来来回回把片子放了四五遍,整个人被笼罩在巨大的压力下,几乎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美术指导把偌大的会客厅差不多搬空了,仅剩谷茗殷瘦削的身体、贵重却与人相比过于宽大的床榻、榻上的矮几和他手中青花瓷的茶盏。
陈导拍摄谷茗殷时,将他压到画面的中下部分,空荡的镜头里只剩这么一个瘦弱的人,被大片暗沉的空间挤压着,显得极为压抑、孤独。
而拍摄越皓林时,为了表现人物的一身正气和坚定的决心,将他高大俊逸的身影放在镜头正中心,通过门框构成画中画,身后院落的假山修竹作背景,色彩清淡宛若水墨丹青,画中人的神色则是整幅画中最浓墨的焦点。
镜头不动人物动,越皓林背光而来,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从谷茗殷的视角看到越皓林内心的汹涌与坚定,同时也感受到谷茗殷被其步步紧逼时的紧张。
两人对峙时,则没有用任何拍摄技巧,基本就是两边的固定镜头交替,在画面黄金分割的位置给演员一个面部特写,仅凭借演员的演技来实现近乎窒息的紧绷。
当时做了现场收音,两人极力压抑却依然粗重的喘息,还有对话时难以克制的颤抖,让赵安陵起了好几次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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