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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家是什么人,自然豁得出来,真把这事闹大了,将来还有什么正经人家肯再嫁过来!”
薛姨妈听了就不言。
姐妹两个正商议着,只见薛蟠兴高采烈的进来,他昨天趁着兴头儿把话说完就回屋大睡去了,哪里知道能掀起轩然大波。
见了王夫人在,薛蟠便给姨妈行了礼,又对母亲笑嘻嘻道:“我若是成了亲,再住在姨妈家里可是不好,早起我就出去打发人去收拾宅子,再置办置办,若是能赶在三月里成亲,太太同妹妹也一起跟着我搬出去吧。”
王夫人见他一进门自说自话,脸早沉下来。
薛姨妈气得嚷道:“什么成亲?我允了么?你也不打听打听那尤家都是什么人!
能跟着你这般勾勾搭搭的能是什么清白姑娘!”
薛蟠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如此又被劈头盖脸斥了一顿,又听母亲说二姐不清白,哪里愿意听,心里的横劲儿上来:“反正她都是我的人了,你们同意也得娶不同意还得娶!”
也不管王夫人在场,赌气就出去了。
薛姨妈对着儿子向来是没主意的,只是哭不说话。
王夫人倒是冷静下来,依着薛蟠这个闹法,薛姨妈迟早也要应了,到时候再去分掰更落了下乘。
可是一想到尤家,又百般不甘心,若是先斩后奏给薛蟠定了旁人家,只怕尤家闹了来,她们破落户不要名声,薛家一头连着贾府一头连着王府,实在丢不起人。
不管如何,还是薛蟠这孩子自己不争气,珍哥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眼见娘娘的大事就要眼前,这事先盖过去也就罢了。
薛姨妈见王夫人面色阴晴不定,心里也害怕起来。
王夫人叹口气道:“千金难买一个我愿意,既然蟠儿这般坚持,我们也去请个媒人吧。”
薛姨妈睁大眼睛道:“姐姐的意思是真要娶了尤家姑娘进门?”
王夫人点头道:“没有法子了,让她做妾也不肯,若是不娶回家,将来闹出事来,更不好开交……你若是想抬了银子去私了,珍哥儿媳妇那关就过不去!
幸好是低头娶媳妇不是抬头嫁闺女,就算接进来蟠儿估摸着也只是三两天兴头,实在瞧不顺眼,随便拿个错休出门就是了。”
薛姨妈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丈夫在时听丈夫的,丈夫死了听姑娘的,投奔了姐姐就听姐姐的,如此这般,也就抹抹泪,认真去找个媒人。
因为宝钗是姑娘家,倒没有跟着搀和里头的杂事,只听说闹了两日,哥哥要娶珍大嫂子的妹子做媳妇,里头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见母亲不甚开心,倒也跟着解劝几句,说珍大嫂子的为人是极爽利干脆的,想必她妹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薛姨妈不好把里头的事跟女儿细说,也就期期艾艾应了几句。
薛蟠听说母亲终于答应了,暗想还是珍大哥点拨得有理,若非这般说了,恐怕母亲还不允呢。
薛姨妈被儿子这一番折磨得心灰意冷,再说也没有在亲戚家娶亲的道理,于是就嘱咐了宝钗一同收拾着要搬出去。
贾母闻听薛姨妈要搬走,又叫鸳鸯打听了原委,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找来王夫人说道:“宝姑娘的哥哥跟珍哥儿媳妇的妹妹结亲,你问问姨太太,保媒人若是还没定,我就老着脸皮沾沾喜气。”
王夫人见婆婆这般给娘家外甥面子,当下十分欣喜。
薛姨妈听了,总算是觉得这亲事有几分体面,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忙照规矩抬了几匹上好的缎子送给贾母做谢媒礼。
而尤潇潇在东府里得了消息,如何猜不出贾母之意,想着她也是给了自己娘家面子,便殷勤的带着尤二姐过来西府给老太太请安问礼,一团和乐融融。
不出十日,薛家果然请了媒人郑重去尤府递了婚书、聘礼,尤老娘见二姐攀上了薛家,大喜过望。
双方你情我愿,当下议定三月初五成亲。
尤潇潇特地回了一趟尤府,先说二姐的二十四抬嫁妆由她体己给出,未等尤老娘欢天喜地,又转过脸把尤老娘骂得狗血喷头,喝令她以后在家里要严格管束三姐,若是听话了,她照样给三姐找个体面的汉子,连着嫁妆一起出了。
若是不听话,还像以前那般浪荡丧名声,她就找了族长把她们娘两个一起撵回内蒙老家去。
那里荒郊野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没一户,地无一垄,过不了冬天就要喂狼去。
尤老娘始知大姑奶奶厉害,自此收敛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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