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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想了想,又说,“如今田里也没什么活计,倒不妨出些银子请些庄稼汉过来帮忙修,一定要多修几间屋子,把炕也砌上,每天都烧热了,咱们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好。”
林管家见林曦同意,哪有不应的,“少爷说的是,我这就去办。”
“林叔,农户也不容易,交了赋税一年到头留不下什么,快过年了,工钱多算些吧,就当提前给压岁钱就了,只要肯出力气,做得好。”
林管家笑道:“少爷就是善良,一般主家都管饭,来我们这儿,鸡鸭鱼肉不一定都有,但管饱是肯定的,估计会争抢着来。”
林曦点点头,“林叔看着办吧,我们总不能一直不跟村里打交道。”
林管家得了林曦的首肯,当天下午就派人见了里正,将修葺林宅的事情都说了,林家离开林家村太久,做什么事总是要跟村里打声招呼,特别是屋子扩建动土这种事情。
如今天冷地冻,这个季节也下不了地,都窝在家里盼着来年开春,有这种活计大伙儿听了都很心动。
谁家的土房子不是自个儿搭建邻里帮忙的,出把力气的事情,不拘多少工钱,想来春节里能多割几斤肉,给孩子扯几块新料子,所以来应工的不少。
离大雪天不远了,林管家便捡着齐整壮硕的多挑了几个,立刻上工忙乎开来。
周妈妈雇了几个媳妇子,专给这些汉子们烧饭,中午白馒头管够,鸡鸭肉食间隔着来,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自然有好饭好菜招呼着,这些实诚的庄稼人就做的更卖力。
天气虽冷,但院子里却忙乎的热火朝天。
林曦在屋子窝地不耐烦了,便好奇地溜达着出去,圆圆正好端着刚煎好的药碗过来,一见到他家少爷在寒风中怡然独立,脸上立刻一变,赶紧快走了几步,“哎哟,我的少爷您怎么出来了,身子才刚刚有些起色,这大冷天的,冻坏了怎么办,闽大夫说过,您不能着凉的。
要是让周妈妈看到,奴婢要被骂死了。”
说着就催促林曦进屋子里,“刚到了膳点,前头正乱着呢,那么人都不懂得规矩,要是冲撞了可怎么办。”
林曦回了屋,接过药碗,就见周妈妈进来了,在她无比严肃的目光下,林曦喝完了药。
却见周妈妈依旧不为所动,直盯着他手里的碗,林曦嘟哝了一声,才晃了晃药碗,将最后的药汁喝掉。
这下周妈妈才喜笑颜开,“少爷可是闷了?”
“我又不是大家闺秀不好见外男,整日呆在屋子里,也忒无趣了,前头不知道忙乎的怎么样,想去瞧瞧。”
圆圆收了完,闻言便低声一笑,心道以前老爷想让少爷出大门去结交好友,少爷都不肯挪窝呢。
“也好,今日老天爷开眼,日头好,少爷这个时候出去正好晒晒太阳。
圆圆,把那件白狐裘披风给少爷披上,别冻着。”
圆圆脆生生地应了,找了披风又去前头唤了林方,这才放心地陪林曦出去。
现在正是午饭,几个热气腾腾的大蒸笼半开着,一个三四十岁裹着头巾的媳妇子正给做工的汉子发馒头,馒头个头大,面又白,一口咬下去暖糯好吃。
五六个大白馒头,再加上满满一碗肉菜,每个吃得眉开眼笑,只道东家厚道。
林曦站在后头不远处,看着那张张憨厚又粗糙的脸,心里忍不住酸涩,前世的父母也是如此,只要有任何可以赚钱的机会都不会放过,为的不过是送他读书上学而已。
他的目光一一看过那几张脸,直到被一个粗壮黝黑的男人吸引过去,那男人穿着不算厚的棉衣,棉衣看起来陈旧,青灰的颜色被洗得发白,但上面的补丁却整整齐齐的。
林曦想他一定有一个手巧能干的老婆,男人穿得不好,但是干净,而且……他的目光一顿,他看到这个男人一个人捧着大海碗,拿着馒头走到一边的草棚边蹲下,咬着馒头左右似漫不经心地观望了一会儿,才手脚麻利地掰开一个完好的,挑了碗里几块大肉片塞进去,从怀里慢慢摸索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子装进去,这样装了三个塞着肉片的馒头,才小心地将布袋子塞进身后草棚角落,用枯草掩埋了几下,才猛的加快速度吃完余下的馒头和肉菜。
他一定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贤惠的老婆,林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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