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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院墙上的那颗大柳树又粗壮了不少,在这秋天的季节,显得更加繁茂,整个的朝小院里歪斜了下来,快要压垮这座小院里的一切了。
他抓起腐朽的门环,“铛铛铛”
敲了三下,然后静静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周围很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铛铛铛,”
他又敲了三下,周围响起阵阵蛙鸣,和微风吹过大树的“沙沙”
声,依然里面没有动静。
于是,他用手使劲去推门,不太严实的木门错开了一个小缝,里面上着门闩。
“铛铛铛,”
他依然不死心的敲了几下,这时候,里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他的心竟莫名一阵激动。
然后,又轻轻敲击了几下门环,里面的声音清晰了起来,像是有人拖拉着鞋高一脚低一脚的走来。
他静立在门口,确信里面的人向着他走来了。
隔着一道小木门,一只浑浊阴森布满皱纹的眼睛再黑夜里射向门外,假如不是熟悉这只眼睛光芒的人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落荒而逃了。
但他安然地立在门口,内心没有丝毫恐惧,就像是拜访一位旧相识似的,渴望和他握手交谈。
瞧见了他在黑夜中模糊的身影,刚才那只还在门口窥视的眼睛忽然放出了一种光芒,“咳咳咳,”
他竟在里面激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几秒钟后,咳嗽停止了,传来他沙哑而低沉的声音:“是,是川娃吗?”
他有点不确定却又带着希望的问道。
“是!”
他坚定的回答道。
里面再无言语,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仍然露出一条缝,伸出一个苍老的长着灰白杂乱胡须的头伸了出来看了看,头又缩了回去,他将门开的更大了些,川娃一只脚踏了进去,低矮的门框差点碰到了他的额头,他便也将头缩了缩,进了这道五年没有踏入的门。
院子里的陈设位置没有丝毫改变,只是感观上更加破败不堪了,站在这里,仿佛踩着时光机踏进了旧社会的院落,腐朽是渗透进了每一寸泥土的。
他仍然拄着那个拐杖,手接触的地方发出黑色的光,那是长年累月被磨出来的结果。
眼前这个耄耋老人老态尽显,身体瘦小的像是一只随时可以被一阵风吹到空中的黑蚂蚁,胡须和头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清理的缘故,像冬天荒地里的野草发出灰白的颜色,和面部的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的五官是一块陈旧的黑布,皱皱巴巴堆叠在一起,不仔细看不知道哪块是眼睛,哪块是鼻子。
只有嘴巴微微动了动,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川娃,你真是川娃?”
“是的,森爷,我是川娃,我回来了!”
他淡定的说道。
他料定他会以这种惊讶表情来问他,所以坚定的给了他答案。
“哎呀,娃,你这几年跑哪去了,我以为你不能活着回来了,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啊,哎呀娃……”
他
像是在阴暗的地洞里哭嚎的一只老鼠突然看见一堆粮食似的,又惊又喜。
僵硬的死尸一般的脸上此时因为激动而显露出一丝生机,那双黑黢黢如枯树枝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抓起拐杖在地上“咚咚咚”
捣了几下,不知穿了多久的黑衣黑裤像箍在身上的铁皮桶一样随着他的身体发出“咔嚓,咔嚓”
的声音。
他想要去摸摸他的脸,却又不敢上前去,只是高兴的从那皱巴巴的鱼尾纹里渗出一滴被挤碎的潮湿。
“森爷,你怎么了?”
川娃不解的问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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