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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
其实他能。
只要是他在君前说的话,陛下都会相信。
可现在还不是向敬武摊牌的时候。
椒房殿内红烛高照,一盏一盏的黄铜烛台如托起的小伞柄,将整座宫室的明亮与辉照呈托至极致。
她坐在梳妆台前。
镜中的自己除却顺垂的眉眼外,余下皆是陌生的。
岁月给了她安稳,也给了她藏也藏不住的老态。
她按了按鬓角,几根白丝被掩盖在乌发之下,鼓起的鬓角仿佛在笑话她的掩耳盗铃。
她是老了,真的老了。
她终归了汉宫中每一个貌美女子都去的归宿。
红颜弹指老啊,这青春与貌美,竟像春日落花,逐水而去。
她有时也会想,地宫下的恭哀皇后,若活着,不知是怎样的命途,陛下究竟是爱她的美貌,还是爱龙潜时对这结发妻子的愧疚?
她心里总还存着一丝侥幸。
陛下终归是血肉凡胎,抵不住凡俗美貌的诱惑,若许平君还在,她也会老去,她的眼角,也会生出皱纹,她的鬓边,青丝变白发,或许那个时候,陛下便不再爱她了,陛下对中宫仅存了一丝愧疚之心——
陛下终究还是爱年轻貌美的女子。
如世间的每一个男子那样。
可是许平君死了,她将她的青春与美貌,一并关在了地宫下。
陛下眼里的她,永远是年轻的。
所以陛下永远会爱她。
这多不公平。
椒房殿的女人终究还是意难平啊,想及此,不由手头力道加重,齿梳被掰下了一个齿子,她一愣,终于醒转过来,深为自己的妒忌之心感到难受……
——她何必,去与一个死人计较?
覆红接过了断了一截的齿梳,轻为她梳头:“娘娘,婢子来为您梳吧……”
她轻理顺垂的长发,小声说道:“娘娘,近来大晚上的,怎总要梳头吶?还有这红烛,未免太亮堂些,扰了歇息。
倒可教人撤下几支。”
她道:“覆红不懂……本宫在等陛下来,陛下想是快想起椒房殿了。”
“娘娘?”
覆红侍候椒房多年,摸顺了椒房殿这主儿的性子,王皇后向来不是爱说大话的人,她失宠于君上,向来是不避讳的,怎近来脑蒙了糊涂油似的,日盼夜盼皇帝来?
唉,老这么下去,只怕会熬出心病来啊。
覆红挺担心。
“本宫觉着……君上快要来寻本宫的麻烦来了。”
“哐当——”
覆红手中的齿梳掉落,碰了梳妆盒子,发出好大的声音来。
覆红心焦,真怕皇后近来日熬夜熬,心子都不正常了:“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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