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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的是一个扎着快灰色方巾,但头发仍旧乱干草一般四处翘着,扫帚眉、三角眼、扁鼻子、老鼠嘴、干瘪脸,穿着一身灰扑扑脏兮兮黑色箭衣的瘦小男人。
墨岘看着他眨了眨眼:“王……?”
对面那人未等墨岘说完,便嘿嘿嘿笑着开了口:“原来美人认识在下,却不知美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还有兄弟姊妹么?”
“在下复姓欧阳,名墨岘。
家住王兄隔壁,家中还有一个结了契的义兄弟。”
墨岘拱拱手答道。
刚刚搬进来时,他也以为这王癞子八成就是村中的无赖闲汉,但是和其他人相处久了,他却觉得,若这人真个如此,莫说是脾气并不算好的孙家兄弟,就是宽厚慈祥的赵五爷,也不可能让他依旧在此地立足。
因而,虽直到今日才见到此人,到墨岘却也早已经把他划归为“奇怪但是可以安心交往的村民”
之一。
所以即便这人有些口花花,他也依旧拿他当做平常人对待。
“……”
墨岘泰然处之,却让王癞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墨岘站在那半天,王癞子却半个字也没说,他只能疑惑的指了指赵五爷家:“在下要回去做饭了,不知王大哥?”
“你叫我王大哥?”
王癞子又是一惊。
墨岘上下看了看他:“王老弟?”
那长得也太老了点吧?
“还是叫王大哥吧……”
王癞子打了个哆嗦,再次嘿嘿嘿的笑——前次是不怀好意,这次却有些憨厚的味——道,“对了,你说你要去做饭?不打扰你了,快去吧,快去吧。”
墨岘奇怪的看着他,一拱手转身去了。
今天早晨墨岘本来想熬高粱粥,但垒了一夜的炕,来不及熬粥了。
幸好前几天刘七婶子又给了他些豆面,正好摊煎饼。
忙忙碌碌的弄好了早饭端出来,却看见不知什么时候起身的赵五爷从院外走了进来,且还是黑着一张脸。
“你小子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垒炕去了。”
墨岘双手端着个高粱拍子(刚包完饺子,放饺子的那个东西的称呼,各地叫法不一样),上面放着一张张的煎饼,也并不扯谎,而是实话实说——物证在那放着,想扯谎也不行。
“去去!
快将东西放下,滚回床上去!”
“今日还要下地呢,我撑得住。”
墨岘自认内力不错,累虽然是累,但三四天不睡都并不是问题。
赵五爷却把旱烟袋拿了出来,黄铜的大眼袋赵五爷拎在手里,却像拎着根什么凶器,且老爷子的脸上也是凶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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