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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愈发疯狂地低嚎起来,只是他虽干嚎得起劲儿,手却握不住东西了,只得让那染了血的斧头歪歪斜斜地落在脚边。
“陆麒阳……”
沈兰池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一会儿再说。”
陆麒阳并无慌乱,声音极是从容。
他自兰池手中取过那柄发簪,沉声道,“你簪尖朝上,但凡是有眼力的仵作,都能猜出这是女子所刺。
你让开些,我再补些伤口。”
说罢,他半跪下来,小臂微动,将簪子反反复复刺入大汉的胸腹,动作极是利落,未有丝毫犹豫耽搁,像是已将此事练了千百遍一般熟悉。
借着刚爬上树梢的半点月色,沈兰池摈着呼吸,注视着他的面容。
她发现,陆麒阳的面色极冷。
就像是……
就像是她嫁给陆兆业那一夜他的模样。
那时,他带着一队轻骑,与陆兆业在东宫外对峙,他的表情便如此刻一般沉得可怕。
沈大夫人松了口气,坐到了兰池的枕边。
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兰池安静坐在床沿,由着碧玉替她擦拭湿漉漉的乌发。
“怎生这样不小心?那柳如嫣摔下去也就摔下去了,你怎么也……”
沈大夫人的语气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还好世子爷救得及时,不然可真是让娘担心。”
沈兰池低垂了眼帘,道:“娘,并非是女儿不慎之故,而是那碧水湖边今日格外滑脚所致。
想来,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
再者,若非女儿这一脚落水,岂不是要替那心怀叵测之人背了‘推人’的污名?”
此言一出,沈大夫人眉心微蹙,面有深意。
胆敢如此行事之人,除了胆大包天的沈家二房外,不做他想。
继而,她面容一凛,肃目道:“娘知道了。
这二房真是三天不打,便上房揭瓦。
让肖玉珠管了几天账,她便以为自己能翻了天去!
这次你落了水,他们二房也别想讨得好去。
待寿辰过了,娘定要好好为你讨个说法。”
说话间,沈大夫人的语气里满是愤恨。
兰池知道,母亲是真的动了怒。
沈大夫人若是真的生气了,那手段可是极雷厉的。
这一次,只怕那二房是不能从母亲身上讨得好了。
“兰儿,你先好好歇着。
陛下还在府中,且你祖父的寿辰也还要办,娘先去照管一下席面。”
沈大夫人怜爱地摸了摸兰池半湿的发顶,道,“你且放心,不是你推的人,娘就绝不会让旁人污蔑了你,定要还你个清清白白的名声。”
“哎,娘,”
兰池扯住了沈大夫人的手,口中怜惜道,“你轻些手脚,桐姐姐生的那样好看,我可不想看她太伤心了。”
沈大夫人闻言,轻叹了一口气,一副拿她无法的样子:“你先歇着罢。”
沈大夫人道,“就属你呀,心思最多变。”
她刚要出门,丫鬟红雀便从外头进来,附过来轻声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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