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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澹不动声色,唤来在后堂的四弟阴鉴,吩咐下人对府中上下密密查探,若有蛛丝马迹,即刻上报。
过了不久,便有下人来报,在阴璜新房不远的墙头,发现了一柄飞爪,并拾到了一方丝布。
阴濬考证墙头的探爪痕迹,发现受力点在墙外一侧,证明那贼是从内往外逃去留下的,由于走得匆忙,不慎将作案器械和罩面丝布遗落在了墙头。
阴澹细细摩挲着那方丝布,此布细腻光滑,是用上等蚕丝织成,做工考究,丝布正中以青丝绣着一匹奔腾的骏马,栩栩如生。
阴澹道:“只有权贵之家,方能用此上等丝布。
而以骏马刺绣为身份标志之人,姑臧城上下屈指可数矣。
青马,青马,莫非此贼便是那霸城侯张青马?”
阴元听罢大惊,道:“兄长,元公少公子身份何等高贵,岂能做如此下作之事?”
阴澹冷冷一笑道:“这张青马可不是普通人,幼而奇伟,十岁属文,卓越不羁。
此子最崇拜魏武帝和周平西,曾言:‘曹阿瞒少年荒唐,终成一世人杰。
周子隐任意使气,故后皆称英雄!
’此为学古人之事啊!”
诸位兄弟对这位前凉州刺史张寔之子、现凉州刺史张茂之侄张骏平日的所为,亦是有所耳闻,却不想已荒唐到此等地步。
听了大哥此话,不禁愕然。
阴澹将那方丝布收于怀中,向诸位兄弟脸上瞧了一眼,道:“诸位弟弟,今晚贼之身份,时下只是愚兄猜测而已,未到水落石出,各位务必守口如瓶。
府中上下禁止任何人谈论此事,违者重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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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茂的马车缓缓而行,沿着官道驰向姑臧城。
十六个精卫持枪执戟,护卫左右。
这张茂今年四十六岁,身材瘦削,颔下一缕清须,脸略长而苍白,鬃角已生白发,双眼却炯炯有神,举手投足间,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
马车驰入大昌门,径往西北角的弘臧山张氏府邸。
张轨刺凉后,在姑臧城西北角的弘臧山下营建庭院,仿洛阳宫而建,占地千余亩,庭院内树木荫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辅以假山流水,构筑成气势恢宏的张氏府邸。
府中的老仆执着灯笼,前来迎接,欣喜道:“是二郎回来了!”
这个老仆是以前跟随父亲的仆人,名叫张福,六十多岁了,头发已然全白,从张茂幼年时起就一直称他二郎,即便如今他贵为凉州之主,这个称谓也一直未改。
张茂看着这个老仆,心中泛起一丝温暖,点点头,道:“福叔,青马回来了没?”
张福道:“小郎君今日出府较晚,今次估计回府更要晚了些!”
张茂点头“哦”
了声,下车先去了内堂,拜见了母亲辛老夫人,与辛老夫人叙了会话,尔后才转回到西厢居处。
夫人王氏迎了出来,这王氏四十出头,容貌不算美丽,但是气质雍容,见到张茂,眼内满是欣喜,她接过张茂递过的披裘,又跪下身去给他卸了聚云履,换上一双在室内穿的木屐。
虽然张府仆从众多,但夫妻相处之时,王氏很少使唤丫环仆人,因此夫妻二人恩爱甚笃,张茂也没有续娶妾室。
只不过成婚多年膝下无子,王氏深以为憾。
张氏府中,老夫人年岁已高,不问世事。
张寔遗孀贾夫人自其夫死后,便成了海藏寺居士,张府中一应诸事,均交由王夫人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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