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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砚手中有几十万大军。
当初他在接收宋砚及他的府兵时,便早就猜到了有这么一日。
宋砚肯屈居人下,却不肯受什么委屈。
桓凛的手松开,刚想说话,宋砚便打断了他,朝着身边人道:“去将初一带进来给陛下看看。”
作为一个旁观者,谢盏感觉到桓凛与宋砚之间的波诡云涌,这个新朝的局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多。
谢盏是听过宋砚的名声的,桓凛身边有一悍将,用兵如神,勇猛无双,曾独自于万千敌军中取敌军将领首级。
那时,谢盏以为那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后来才知晓,当他脱下战甲,换上宽袖青衫时,比名士还要风流无双。
谢盏活着的时候与宋砚只有一面之缘,却已经觉得他深不可测。
当看到初一的样貌时,谢盏隐隐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初一便是那日颍川王府,生的与他十分相像的少年。
桓凛看着那少年,面上看不出情绪。
”
陛下觉得如何?”
宋砚问道。
桓凛很快收回了目光:”
宋卿的目光向来好,只是这次不过尔尔。”
宋砚笑了,只是看向那少年时,初一还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宋砚从座位上走了下去,在桓凛面前跪了下来:”
既然不得陛下喜爱,不如杖毙了吧。”
宋砚用云淡风轻的声音说着那般残忍的事,在那一刻,谢盏觉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并非无辜少年,而是他自己。
他活得这般卑微,这个人可以随意地决定自己的生死。
宋砚处置初一的过程,桓凛只是在一旁看着,目光淡淡,仿若与他无关。
谢盏却死死盯着那一幕,一股彻骨的寒意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有些时候,诛心比身体上的折磨更为恐怖。
之后的几日,谢盏时常梦到那一幕。
少年躺在血泊之中,无神的眼睛睁地十分大,清秀的脸十分狰狞,扭曲到不是常人能达到的模样了。
有时,谢盏仿若在睁开眼的时候便看到那少年站在他的面前,眼角两行血泪,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盏总有种感觉,那少年是因为他而死的。
纵使变作了玉佩,谢盏也是许多日不得好眠。
他仿佛陷入一种更深更恐怖的炼狱之中,永远不得脱身。
这时,谢盏知道,宋砚比何锦恐怖多少。
若是他尚跟在桓凛身边,怕是与这少年同样的下场。
——
春日已经悄悄来临,御花园中,桃花依然绽放。
这因改朝换代而有些冷清的皇宫,渐渐有了回暖的迹象。
皇帝开始宠幸皇后了。
在外人眼中,皇帝后宫只有皇后一人,这便是莫大的宠幸了,也并无失宠之说。
但是日日跟在桓凛身边的谢盏,还是感觉到了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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