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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慈爱地揉了揉小姑娘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当然是来修琴的。”
“又是修琴。”
小姑娘撅着嘴抱在老者的小腿上。
老者乐得多这么个小累赘,呵呵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精巧的八卦盘,喃喃道:“旧梁古城有奇才,爷爷怎么能错过呢?再说,爷爷修好了琴才能给你弹好听的曲子啊。”
小姑娘眨眼睛想了想,似乎觉得老者说的有道理,轻轻点了点头,但依旧抱怨道:“爷爷,修了一辈子的琴,您不累吗?”
老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后背摸了一把古琴,接着笑道:“已经答应的事情,总不能半途而废吧,那不就成懦夫了吗?”
“嗯……”
小姑娘把脸埋在老者的衣服中,稚音嘟囔道:“又要死人了。”
老者舔着干裂的嘴唇,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再回望旧梁古城月色下,魏思温被人拦在巷口,拦住他的这些人魏思温好死不死还全认得,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对他们说道:“各位大爷,我魏思温武功不行、脑子不灵,要杀那个姓杨的小子是真的不容易。”
“是嘛,可我怎么觉得你跟他算是一伙的呢?”
魏思温面前是几个黑衣人,为首的大汉是个刀疤脸,笑容狰狞,一步一步靠近魏思温,颇有将他生吞活剥的架势。
“您可说笑了。”
魏思温慢慢后退,直至后背顶在了冰凉墙面上,“我跟那小子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可能比对金通镖局的人还亲呢?”
“哦?对我们亲?”
大汉笑得更为可怖,“若是真和我们亲,你就脱了裤子让大爷们爽一下,凭你这一晃就碎的小身子骨,爷们几个指定能把你碾成粉末。”
魏思温苦笑道:“别啊,我都有好几年没洗澡了,可别辱了您的命根子。”
“少他娘的废话,你到底脱是不脱?”
大汉瞪眼喝问。
魏思温低头抿起嘴唇,想着今日又是少不了挨一顿打。
果然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呢,刀疤脸的大汉就不耐烦了,一拳掴在魏思温的脸上,向周围兄弟命令道:“把这小子给我扒光了,明儿吊到城头上去。”
“我看谁敢。”
话音刚落,一柄隐隐泛着淡红辉光的长剑从空中砸下,立在魏思温和刀疤脸大汉的中间。
众人惊愕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面沉如水的公子缓步走来。
魏思温却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嘴角的血迹大骂道:“姓杨的,你小子他娘的有没有点儿良心,非得我挨了一巴掌你才肯出现吗?”
杨佑安扬起嘴角笑笑,冲坐在地上的狼狈男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随后食指一勾,出鞘长剑飞回他的手上,只剩下剑鞘仍然立在魏思温的面前。
打斗声响起。
一旁看戏的魏思温吐出一口血沫,撇了撇嘴。
他并不担心杨佑安和这些金通镖局用来对付自己的小喽啰打,而是仍在小心眼地责怪他不早点儿出手。
不过仔细想想,这姓杨的也够意思了,他魏思温这辈子没少挨打,但挨打过后还能给买两个肉包子的,姓杨的是头一个。
魏思温记不得自己恨过什么人,因为太多了记不住,但他总会记得一些以稀为贵的恩情,比如多年前的大雪天,自己缩在树下快要冻死的时候,有个男子递给他一壶烈酒暖身。
再比如来古城的路上,每次都故意不吃最大块的肉而把肉留给自己的杨佑安。
恩一头,怨一头,二者向来难以平衡。
魏思温觉得地上凉就改成蹲着,不自觉地勾了一下唇角。
不远处的屋脊上,一位老者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把五弦古琴,笑意吟吟地看着巷中的打斗。
“爷爷,你要找的人是不是用剑的那个哥哥呀?”
红衣衫的小姑娘抱膝坐在老者的身旁,天真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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