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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银周皱着眉头道:“刚才她曾睁开了眼睛,双眼血红,卑职只当她醒转过来,只是过了一会又闭上了,与她说话也无反应,现在又沉沉睡着了,看来她所中的毒还不轻呢。”
朱翠本想说出她所中的毒为“九品红”
,只是想到史银周难免又是一番惊吓,是以话到唇边,又复吞往。
她与新凤虽是主婢,只是这个丫环却是她自小亲自挑选来服侍自己的,爱她的伶俐机智,朱翠倒死心塌地地传授了她不少功夫,几年的深闺相处,很为她解除了一些寂寞,也为她办了些江湖上的琐碎事情,名为主婢,其实论及私谊却是大有过之,现在眼看着她在痛苦中的挣扎,生死尚还不知,朱翠心里的伤感,自是可想而知。
史银周道:“她的伤势可要紧么?”
朱翠微微点了一下头,眼睛里一霎间聚满了泪水。
“记住,千万不要给她喝水!”
她关照史银周道:“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是活是死,也只有看她的命了。”
史银周面上也不禁浮起了一些戚容。
朱翠沉寂了一下,脸上忽然闪出了一些希望:“现在我要去拜访一位朋友,也许这位朋友或能有办法救她一条命,一切只有看她的造化了。”
史银周心里一怔,正想询问,朱翠已闪身步出。
无忧公主朱翠一径地来到舱面之上。
这时天将透曙,黎明之前反倒更显得黑暗。
大船在浪潮里不时地上下起伏着,深深寒气透着儿许入秋的寒意。
马裕、杜飞二侍卫各立一边船舷,严密地向着江面上注视着,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一见朱翠现身而出,二侍卫立时垂手见礼。
走在马裕身前,朱翠颔首微笑道:“辛苦你们了,可有什么动静?”
马裕肃手道:“启禀小姐,一切平静,看不见有什么不对。”
朱翠眼波在大船上一转,舵房里虽点着灯,但是已经下锚了,船家等三人乐得趁机睡上一个好觉,隔着这么远,尚能听见他们所发出的沉重鼾声。
另一侧,那间边舱,门窗紧闭,并不见丝毫灯光。
朱翠决计要去会见一下这个人,却不愿惊动任何外人。
“天快亮了,你和杜侍卫也该休息一会儿了。”
朱翠小声关照马裕道:“你们下去睡觉去吧。”
马裕抱拳一礼,道:“卑职遵命,只是……”
朱翠道:“上面有我在,你们下去好了。”
马裕等早已震于这位无忧公主的种种传闻,敬之如神明,既然公主有令,自然无话可说。
二人相对打了个招呼,遵命退下。
顿时,舱面上再也不见闲人。
朱翠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一径直向着那个被称为教书先生所居住的边舱走过去。
她虽非有意放轻自己脚步,事实上仍落步轻微,在这起伏波动的船身上,可以说毫无所觉。
然而,对于某些所谓的“敏锐”
人士来说,情形可就另当别论了。
朱翠一边前行,心里正自盘算着如何惊动对方,才不谓之失礼的问题。
这个问题却立刻为之解决了。
就在她前行到快要接近对方舱门前两丈左右的距离,那间边舱立刻现出一片灯光。
朱翠顿时站住了脚步。
“夜深露重,公主何来如此雅兴,小心受了风寒,还是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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