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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又道,“七年前,我也曾这样劝过秦梦楼,可惜她不相信。”
似乎在应证他的话,那些悬停在崖壁上的金蚕蛊突然闪烁起来,发出夺目的彩光,将山谷照得一时透亮,又缓缓暗淡下去。
蓝彩衣的目光死死盯在老乞丐身上,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渐渐地,她的怒火也随金蚕的彩光熄灭,她冷笑道:“老瞎子,你这次可看走了眼,我已不是七年前的蓝彩衣!”
她突然一挥手,将脸上黑纱揭下。
十五的月光宛如流水一般,垂照在她的脸上。
吉娜习惯性地正要捂上眼睛,双手却宛如被无形的绳索套住,停在半空中。
她此生绝未见过如此美艳的女子。
那张原本丑陋的脸不知何时已变得细腻温润,仿佛是整块美玉雕成,没有分毫的瑕疵。
而脸上的每一分线条都是如此精致、完满,仿佛经过了神匠精心刻画,美得竟全然不似真人。
吉娜心中不由暗暗惊叹,是怎样的蛊术,才能造就出这样一张完美的脸。
苗女多美貌,吉娜见过的美人并不少,她本人虽然年幼,但也出落得清秀娇俏,可谓百里挑一之选,但无论何等样的美人,都会有些许遗憾,造物总是如此吝啬,不会将真正完美之物赐予人间。
然而,经过了刹那芳华蛊那近乎残忍地锻造,蓝彩衣的容貌真正泯灭了一切瑕疵,七年的压抑、扭曲的美丽,终于在这一刻喷薄而出,绽放出妖异般的光芒,几乎灼伤了吉娜的眼睛。
蓝彩衣似乎十分满意吉娜的惊讶,徐徐转向老乞丐,傲然道:“现在,老先生能否帮我再问问此生未了蛊呢?”
明月照在她绝美的脸上,她整个人仿佛都散发出逼人的光彩,与刚才重伤委顿判若两人。
或许是因为不能看见她的脸,老乞丐的神色并未有太多改变,他方要开口,一个淡淡的声音却从几人身后传来:“蓝姑娘此刻的容貌,正应了古人一句话之评。”
众人骇然转身,就见身后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竟多出了一顶镂花软轿。
轿子样式十分古雅,紫檀轿身上雕着仙鹤云藻,看去十分华丽,青玉色的轿帘徐徐垂下,让轿中人的身影也变得隐约起来。
蓝彩衣心下一沉,荒山野岭之中,人行走都极为困难,何况一顶轿子?更何况,他来到自己身后,自己竟完全没有察觉!
蓝彩衣眉头深深皱起,轿中人的武功显然在她之上,若也是为七禅蛊而来,倒是个真正的劲敌。
轿中人顿了顿,似乎在等几人的惊愕散去,才徐徐将刚才的话说完:
“美则美矣,全无灵魂。”
蓝彩衣脸色陡变,欲要发作,却忌惮那人武功了得,只有强压心火,怒目而视。
轿帘在夜风中轻轻飘扬,宛如空中的一段夜云。
却听那人道:“此生未了蛊天生神物,所求所待,绝不是妖蛊之术造出的木石美人。
只有完美容颜加上绝代风姿,才可称得上真正天姿绝色,也才能打动神蛊。”
他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蓝姑娘如今容貌不可谓不美,但心胸狭窄、冒进妄为,绝代风仪几个字,却是万万说不上了。”
蓝彩衣怒到极处,反而笑出声来:“说得倒是容易,你倒是找出一个容貌既是绝美,风华亦是绝代的美人,给我们大家开开眼界。”
那人默然片刻,良久长叹一声,一字字道:
“就是我。”
“你?”
蓝彩衣忍不住暴出一阵大笑,笑得躬下身去,“你是谁?”
“南宫韵。”
他的声音并不高,也没有丝毫炫耀,仿佛只是与朋友谈笑中,不经意地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然而,蓝彩衣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她霍然抬头道:“你是南宫韵?”
她又重复了一遍,“南宫世家的南宫韵?”
南宫韵淡淡笑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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