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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的两边各有高几,机上设着各种文鼎花瓶,插着时鲜花卉,铜鼎中点着细细甜香。
马淑仪暗自忖度,恐怕比自己的屋子还要精巧些。
弘远命奉茶,是今年才上的六安贡茶,小沙弥捧在汝窑的压手杯里端上来。
吕氏浑然不觉,半日累下来确实口渴,便饮了茶。
又随口问道:“大师寺里都好?”
吕氏本只是客套一问,不想弘远半天不做声,吕氏有些奇怪,望过去却见弘远半低了头,面有难色。
吕氏连忙道:“大师有何话,不妨直说”
。
弘远踌躇半晌,才抬头缓缓说道:“按理这事儿不该和太子妃说,尤其今儿个是先太子的生辰,难得请到太子妃和太孙妃光临弊寺,贵客降纡,只该奉茶清谈才是。”
吕氏被他客气倒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忙说道:“大师何必客气,大师是圣上自幼时好友,太子在时也是和大师投缘。
这么客气反倒见外了。”
弘远叹一口气:“是啊,老衲自皇觉寺时就跟随圣上,一晃五十多年了。
圣上念旧,把我安置在这灵谷寺,一来佛法无边护佑我大明风调雨顺,二来中都老家的人看着,也是一番体面。”
吕氏见他话中有话,便耐心地聆听着,马淑仪也端坐不动,静静听着。
弘远接着说道:“蒙圣上恩典,灵谷寺现在有一千一百多位僧人,这也是我大明佛法弘扬的善报,每日诵经做法事,佑我大明,护我百姓,实有无量功德。”
吕氏微笑道:“灵谷寺香火旺盛,百姓称赞,实在是大师的功劳。”
弘远又叹口气:“功劳可不敢当,只盼没有过错,无灾无难地过这几年,几时随圣上往生也就罢了。
可惜这一点点小小心愿,竟然也不能够。”
说着面露难色,终于说道:“皇太孙觉得寺里田地太多,上了奏章要老衲交赋税。”
说着又叹了口气。
吕氏诧异道:“有这等事?大师从何听来?”
马淑仪也惊诧地看着弘远。
弘远道:“如果仅是纳一点税也罢了,殿下的想法是把免税的定在每僧五亩,即我这灵谷寺只有五千五百亩可以免赋税,余下的两万五千亩都要按制缴税。
这实在是太苛,做不到啊!”
弘远随手指了指端着茶盘的一个小沙弥:“太子妃识得吧?这是村里朱老实家的老四,老远地奔着圣上,奔着老衲投靠来的,在寺里分到了几亩地,勤勤恳恳干活,盼着挣个出身。
殿下这么一弄,这些人都得回老家,不如在家种田呢。”
弘远接着道:“老衲老了,也没几年好扑腾了,这俗世的烦恼本来和老衲无关,只是殿下如果真这么做,恐怕难以见中都老家亲人,更难见佛祖菩萨啊!”
顿了顿又道:“先太子在世时,待民如子,宽仁慈厚,对老衲对弊寺的僧众都是照顾有加,可怎么偏就薨了呢,天妒英才啊!”
吕氏刚才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听到这里不由落泪,马淑仪连忙上前劝慰。
吕氏慢慢止住了眼泪,望着弘远断然说道:“大师放心。
允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事定是哪个臣子教唆的,允炆大概没有在意。
本宫回去就和允炆说,大师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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