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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柚侧首,弯着眼笑了一下,道:“再过几日,妖族和魇族的人该到了。”
“魇族……”
流枘想了一会,道:“右右和魇族的少君,好似常有书信往来。”
南柚亲昵而自然地颔首,眯着圆溜溜的眼,道:“温循哥哥与我也是自幼相识,在深渊相认之后,便常给我留意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之后再命从侍送到我手中。”
她说得无意,星主夫妻却听得有心。
流枘手上动作顿了会,状似无意地问:“穆祀与温循,我们右右更喜欢哪一个?”
南柚卡住了。
诚然,她只是看着年岁小,实则该明白的比谁都明白,更何况这样的事,从小到大,星主夫妻都未特意避着她,因而她一听流枘的语气,便清楚了其中的意思。
“温循是哥哥,穆祀是好朋友,都喜欢。”
她虽然不想跟穆祀订亲,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将温循牵扯进来。
流枘若有所思地颔首,没有再问什么。
夜里,星主与龙主兴致大发,约定出城比划,试试彼此这些年的长进,南柚便顺势窝在青鸾院里,跟流枘挤一床。
母女两在被窝里一句接一句地说起了悄悄话。
流枘将小小的姑娘圈在怀中,东扯西扯了一阵之后,到底还是将话题转到了穆祀身上。
“右右,你同穆祀的关系,好像不似从前亲近了。”
流枘的声音比窗外的月色更温柔,她到底比星主和旁人心细些,南柚虽从未在口头上说过什么,但每次提及穆祀时,她脸上总会闪过一丝复杂之意。
那种神情,是她从前不会有的。
南柚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不知是此刻气氛太温馨,还是母亲的怀抱太令人放松警惕,她脑袋里的弦一松,有些话,就不自觉的问出了口:“母亲,我不想跟穆祀定亲,行不行?”
“能告诉母亲原因吗?”
流枘并不觉得意外,她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这下,轮到南柚沉默了。
六千岁,已经不是一个可以任性肆意的年龄了,她不再是幼崽,都能插手内政跟重臣对抗了,凡事自然知道轻重。
她可以有这个想法,可以跟父母亲说,但必须要有合适的、恰当的理由。
这是两界两族在数千年前就心照不宣定下来的事,包括穆祀,包括她,从小被灌输的观念,就是他们较之旁人,要更亲密,更重要。
“我只是觉得,我和他,更适合做朋友。”
半晌,南柚将脑袋闷在被子里,说了这么一句不算理由的理由。
流枘抚了抚她如水一样的长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们这样的人,哪有绝对的自由呢。
身在这个位置,有些事情,早早便注定了。
“右右,父亲和母亲愿意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在同族少君之间,你可以任意挑选,只要对方品行端正,能真心待你好,但穆祀那,你得自己去解决,将事情处理好,行吗?”
流枘退让了一步。
“但母亲的意思是,同辈之中,穆祀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其实,右右不必急着去推拒这种转变过程,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她道:“你们年轻一辈,年岁到底还小,许多事情都不知道。”
流枘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些,她道:“右右,星界未来若想成功从浩劫中抽身,你的引导与抉择,至关重要。”
南柚敏锐的抓住了字眼,她问:“浩劫?什么浩劫?”
流枘却只是拍了拍她纤瘦的后背,道:“早些睡吧,母亲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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