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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毕气愤得直挠头,“北门统领不是换了镇军大将军么?沈大将军打仗英武,怎么调教出这么群脓包来?”
抽手在自己脸上来了一下子,“真晦气,瞎了狗眼了!”
“可不是晦气!
还在鸭棚里捉了五只鸭子。
可怜我那蛋鸭,不知这回祭了谁的五脏庙!”
那婆娘说着泫然欲泣,冷不防在男人背上捶了一记,捂着脸说,“你要休便休,嘴上厉害什么用!
没成算天杀的,你还我鸭子,还我八吊钱!
家里孩子上私塾掏不出钱来,你胡耍乱玩倒有法子想。
八吊钱,多大的亏空!
这趟又要我上娘家打秋风去么?我娘家哥哥早说你要穷一世,你快休我吧,算叫我超生了!”
那男人脸红脖子粗,老婆强硬起来他反倒发蔫了,憋了半天蹦出一句来,“只怪沈大将军,我冲着他的名头来,结果就是这么个下场!”
布暖愕然,容与招谁惹谁了,要被人家这么数落。
悄悄瞥了瞥他,他满脸的木讷,也有些摸不着边的样儿。
那婆娘继续发威,狠狠呸了一口,“沈大将军是你祖宗?你冲着他干什么?他又没下场子,他北门屯营姓沈,兵丁们便个个都骁勇了么?你这双芝麻绿豆眼,瞧人瞧事什么时候准过!”
说完了嚎啕大哭,“作孽下油锅的滚刀肉,你可拖累死我了!
我明儿就回娘家,再不回来了!”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容与不耐烦,拉着布暖就要走。
布暖却迟疑,觉得那女人太可怜,妇道人家不易,摊了这样的汉子,后头生计怎么料理?
“舅舅,你还有钱没有?”
她说,“好歹叫他们孩子读书吧!
做爹的不济,要坑害儿子一辈子的。”
容与叹了口气,这丫头善感,人说救急不救穷,这样下三滥的赌徒原是不入他眼的,可既然她想救济,他也无话可说,随手摸张飞钱就扔了过去。
爷们儿家身手敏捷,一下就接住了。
展开来看,面值一档里写着二十贯,当即便愣在那里。
夫妻二人面面相觑,婆娘推了她男人一把,那男人才醒过神来,忙佝偻着背上前稽首,“郎君大恩,小的夫妇感怀。
请问郎君尊姓大名,小的回家给您凿功德碑去。”
容与说,“凿碑倒不必,拿钱家去,把孩子送进私塾念书,别耽搁了他的前程。”
又对那婆姨道,“你好生看着他,我的钱不是给他拿来赌的。
计较着,一分一毫用在刀刃上,倘或有去向不明的,上北门大都督府来寻我,我替你料理清爽。”
几句话铿锵有力,夫妻俩如坠云雾,打量眼前人衣冠打扮,只觉大大的不寻常。
他又提起大都督府,更叫他们惊出一身冷汗来——
莫非这人是上将军不成?不是上将军本人,就是手下郎将也了不得。
他们前头夹枪带炮的絮叨,想是一句不落进了他耳朵里。
妄议朝廷命官是个什么罪过?上将军抽刀一挥,脑袋就得搬家,还敢拿钱?生了几个牛胆几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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