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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吃了一惊,“我断不敢说,说出来要把我母亲气死的。”
她的视线越过间隔的几个人看过去,朝阳在容与金鳞护甲的肩头,反射出明朗火炽的光。
这样日月比齐的人,她怎么能玷污他的名声,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呢!
贺兰摇着马鞭悠然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舅舅四年前差点成了驸马。
也亏赶得巧,恰逢府里太夫人过世,这桩事才压下来的。
要不然这会子,你表兄弟都满地撒欢了。”
守孝三年,金枝玉叶大约是守不住的。
她倒好奇,也不知道是李唐哪位公主。
问了贺兰,他说是宣城公主,当年萧淑妃留下的两个女儿里小的那一个。
幽囚在一处不见天日的地方,耽误了青春年华,也狠受了一些苦。
后来是太子李弘求了情才豁免的,出来的时候年纪不小了,估摸着有二十六七岁了。
贺兰无限苍凉感慨,“关的时候久了,人也不敢正眼瞧,小家子丫头都不如。
要配给你舅舅,还真委屈他。
不过大唐公主的身份摆在那儿,加官进爵是不成问题的。”
布暖哦了声,“我还当是太平公主呢!”
“她?四年前她才十二岁,论婚嫁早了点儿。”
他笑了笑,“亏得那时候她没赶上,否则你以后的路才真叫难走呢!”
布暖低头不语,其实现在也一样,一样的艰涩难行。
他的婚期近了,她不知怎么才好,是该同他闹,不让他娶知闲呢?还是应该故作大度,摆出个优美的姿势送别他?昨天发展到那一步已经超出她所有的想象,可是即便相爱,却依旧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贺兰说,“你该早做打算才好,既然他也爱你,就该争取,否则会抱憾终身。”
她的脸上一片凄寂,“让我怎么争取?他是我嫡亲的舅舅,我母亲的兄弟,我们这样天理难容。
我不能同任何人说,连我母亲也是。
叫她知道了,大概要罚我在祠堂里跪到死。”
贺兰苦笑不迭,“你看看,咱们真是同病相怜!
不能正大光明,即便是在一起了,将来也不能有孩子。”
布暖脸上一红,嘟囔着,“想得这么远!”
贺兰转回头嘲讪道,“横竖我是要不了孩子的,你和沈大将军可以试试。
我给你出个主意,若是他足够爱你,便让他舍弃长安的高官厚禄。
或是辞官,或是远调戍边,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开始。”
他幽幽叹息,“其实这也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惜了,我的有生之年是没有指望了。”
“太子殿下爱你么?”
布暖复倒了水递过去。
贺兰喝水也有讲究,嫌水囊有味道,要把水倒进玉葫芦里才肯喝。
这样纵情享受的人生,真要到了黄沙漫天的地方,只怕一天也呆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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