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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声问。
屋里人答得有些慌乱,“你且等会子。”
布暖倒觉好笑,莫非舅舅好兴致,在里头练字不成?她生出促狭的心思来,踮着脚凑在门缝上看。
看不见就凑得更近些,渐渐挤进门里去。
探头探脑的张望,发现这屋子似乎改了用途,不再作书房用了。
顺着一排屏风看过来,有衣架、银盆、竹榻、木桶、以及坐在桶里赤裸着上身的男人……
她倒抽一口冷气,脑子霎时就停工了,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舅舅,我不是故意的……”
他明显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好,洗的时候太长了。”
“不是……怪我……”
她急忙退出去合上门。
简直羞愧致死!
她在月台上欲哭无泪,仰着头来来回回的旋磨,好想撕头发!
怎么遇上这种事,以后怎么面对他!
她使劲捶打卧棂栏杆,在落日余晖里无声的拍胸顿足。
没脸了,没脸了,谁曾想他在里头洗澡!
不是都三刻钟了么,女人家泡香汤也就小半个时辰,一个男人家要洗那么久,皮都要泡脱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在他沐浴的时候闯进去了,看见了不该看的。
她惶骇的捂住眼睛,他生气么?要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么?不过舅舅的身材真是好,她红着脸想。
临出来她还看了一眼——肌肉纠结,孔武有力。
分明长了张斯文儒雅的脸,脱了衣服竟然是那样的!
到底是上阵杀敌的武将,她没见过别的男人长什么样,唯觉得他赏心悦目。
如果女人是个圆,那么他就是方的,有棱角,锋芒毕露的身体。
她一头懊悔,一头又在臆想,多好看!
她捂住嘴窃笑,倒一点都不觉得那身子和脸不般配,他不论怎么长都是无可挑剔的。
阿弥陀佛,原来自己这样懂得欣赏美!
头一眼没看明白,再补上一眼,那眼不亏,深刻而透彻!
容与早披了衣裳出来,怕把她吓着了,往后不敢见他。
可出来后看见她在那里手舞足蹈,一会儿跺脚一会儿搓脸,愁肠百结过后又是一张咧嘴大笑的面孔,他突然浮起了深深的无力感。
看来自己并不真正了解她,他知道她和别的女孩不同,但终归没意识到她是这样一个矛盾综合体。
他咳嗽一声,“布暖!”
她乍听他喊她吓了一跳,怔忡转过身来,别扭的欠身,“舅舅。”
他倒不好意思起来,脸上一阵阵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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