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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如受重击,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又汹涌而出:“你……你不要我吗?”
“谢谢你这样喜欢我,阿颜。
但是我不喜欢你,也不需要你和我一起走——”
渊开口,语气已经平静如昔,“你太小,属于你的缘分还没到呢……好好保存着你的心,留待以后真正爱你的人吧。”
他掰开了她抓着他衣袖的手,就这样转身离去。
“渊!”
她撕心裂肺地大喊,想要冲出去,却被嬷嬷死死抱住。
那一夜,渊被驱逐出了居住百年的赤王府。
赤王什么都不允许他带走,并下令终身都不许他再踏入天极风城一步。
他没有反抗,只是沉默着,放下了怀里的免死金牌,孑然一身走入了黑夜里。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却没有说话。
那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面。
那一夜之后,她大病了一场,昏昏沉沉地躺了两个月,水米不进,一句话也不肯说。
盛嬷嬷闻声赶过来,陪着她度过了那个漫长的夏天,然后,又看着她在秋天反常地活泼起来,重新梳洗出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每夜在篝火前跳舞,白天呼朋引伴地出游打猎——那段时间,她几乎是日日游乐、夜夜狂欢,带得整个天极风城都为之热闹无比。
如此闹腾了一年之后,西荒对此议论纷纷,父王终于忍无可忍,出面为她选定了夫家,并在第二年就匆匆将她嫁往了苏萨哈鲁。
再往后,便是几个月前的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了。
在那一夜驱逐了渊之后,生怕王府的丑闻泄露,知道那一夜事情的侍从都被父王一个个地秘密处理掉了,只剩下这个靠得住的心腹老嬷嬷。
从此后,整个王府上下,再也没有人知道那件事了……
仿佛是那一夜的闹腾消耗完了少女心里的那一点光和热,十六岁的朱颜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从此也对那个消失的人绝口不提。
那是她一生里最初的爱恋,却得到如此狼藉不堪的收场。
渊……此刻到底是在哪里?朱颜坐在摇晃的马车里,轻轻用指尖抚摸着脖子里他送给她的坠子,望着越来越近的叶城,叹了口气。
这个渊送给她的玉环上,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是在那一夜的混乱中,她跌倒在地时无意中磕裂的,再也无法修补——原本那样圆圆满满的环,便变成了玦。
环——还。
玦——决。
或许渊当初送她这个坠子的时候,心里曾经期许她一生会美满幸福。
可等她从九嶷还家,他最终还是如此决绝地离开。
一晃两年过去了,她十八岁了,嫁了人又守寡,人生大起大落,从云荒的一端漂泊到另一端,却始终不知道自己的命运究竟如何。
而渊一直杳无消息,就像是一去不复返的黄鹤,消失在她的人生里。
曜仪……曜仪。
他脱口喊过的那个名字,如同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头。
如果此生还有机会再见,她一定要亲口问问他,这个女子,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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