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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沈晾不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杨平飞缓慢而执拗地说。
“只要他还是我的任务人,他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旁辉的语气忽然强硬了起来,“有时候我觉得,我救了阿晾其实是救了我自己……”
旁辉当年离开部队的原因说是一种战后创伤修复也不为过。
他自愿申请调到一个较为轻松的部门里。
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来回忆自己之前参与过的任务,那些在他面前死去的、在任务里死去的战友。
他经历了太多次死亡,却没有在第一次见到死亡的时候崩溃。
那种负担不断地累积,一直到他自己也身负重伤险些死亡。
旁辉觉得自己不是个接受能力很好的人,但部队里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最坚强的大山之一。
然后旁辉碰到了沈晾这个任务。
仿佛是一种命运,旁辉在看到沈晾的资料时,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沈晾比普通人经历的死亡和厄运多十倍不止——几乎和旁辉一样。
旁辉觉得,沈晾用了八年来治疗自己,也治疗了旁辉。
“我抽烟是因为逃避,但是我现在不想逃避了。
怎么说呢,阿晾需要我,我不能跑,他是一个很坚强的人,一直都靠自己扛着一切,从来没退缩过,我有时候觉得啊,我怎么能比不上他呢。
服役这么多年,我却比不上一个从来没进过部队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法医……”
旁辉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搁在杨平飞肩膀上:“是时候戒了。”
“是时候戒了。”
旁辉说这话的时候,杨平飞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站在教官席上,胸前挂满荣誉勋章的朝气蓬勃又沉稳可靠的强大军人。
他出使过两只手数不过来的任务,每一个任务都给他镀上一层新的光辉。
旁辉是因为沈晾戒的烟,他是因为沈晾从自己的低谷里走了出来。
从那个没有人看到的低谷里。
“我时常夜里做梦呀,就梦见自己的战友一个个战死。
我一直不敢睁眼看他们。
飞啊,我一直在往后退,觉得是他们的死让我不敢再做部队里的特警。
其实这都只是借口。”
旁辉捏紧了杨平飞的肩膀,“是我怕死。”
杨平飞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一身军伤和荣誉徽章的人,会对他说“我怕死”
这三个字。
旁辉承受着这种无法说出口的压力。
一直持续到如今。
杨平飞沉默着,没有办法出声。
“现在嘛,我觉得是时候啦,”
旁辉说,“我的年纪也不小了,再不站起来,就站不起来了。”
旁辉仿佛是一只庞大的受了腿伤的雄狮,甩了甩他长长的尾巴,抖动自己的鬃毛缓慢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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