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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六年底生的,现在快四十七了。”
“那可得叫你小老弟了,”
梅主席爽朗地笑道,“我看过你的材料,你父母一起在我们自贡和重庆住过一段,是不是?”
西蒙斯教授默默地点点头,过了片刻说道:“或许你也能算出来,我应该是父母在中国时有的,这也该算是一种浪漫吧。”
他耸耸肩,努力地用着大家认为的美国式的幽默说道:“只可惜那时候我的视力、听力和记忆力都不好,这些往事,我还想听舅公多讲讲呢。”
梅主席微微一笑,顺着他的幽默答道:“你看这多巧。
你是在自贡有的,去了美国生活。
我呢,你可能看不出—我是在美国生的。”
“哇,这可有意思啦。”
西蒙斯教授听见这“爆炸性”
的新闻,双手兴奋地一拍,接着朗声言道:“要是这么说,你不但可以在中国做领导,你要是愿意—我是说假设你愿意,你还可以去美国竞选总统是不是?”
“内森,”
李先生终于打破了沉默,而声音中隐隐能听出几分担忧,“不要乱说。”
“舅公,我在开玩笑,”
西蒙斯教授怕是不想让众人听出他和李先生之间的争论,便又转回了英文。
李先生正要再说下去,梅主席却用手握住他的手臂,安慰着说道:“李老,现在不像以前。
说句玩笑话也不打紧,再说西蒙斯主任这话也没说错。”
原本谦和随性的李先生这是却是坚持起来,说道:“对您,对他都是一样,在哪儿生,有什么意义。
在美国生的,也未必就一定要做美国人。”
说这话的时候,李先生只是低着头,望着手中的杯盏,可西蒙斯教授却一定是觉着这话是对他说的,便也有些不悦地继续用英文反驳道,“要这么说,在中国被怀上的,也不一定得是中国人。”
桌上能真听懂他的话的虽只二三人,可那口气却也足以让气氛转为凝重。
西蒙斯教授自然也意识到了自己或许扫了众人的兴,只得耸耸肩,不无自嘲地说道:“做教授的不是好客人,更不是好听众。
梅主席,您请继续吧,要不然我自己就要变成故事了。”
梅主席倒是大度,优雅地一笑,说道:“你们家的故事,我随后一定讨教的。
不过既然我占了先,就先听我啰嗦啰嗦。”
她看着李先生,缓缓地说道:“李老啊,我进门就说,于公于私,我都早就该来看您。
您要是不介意,我还真得攀些老交情。
要说我和您,还有西蒙斯主任能攀上三层八竿子打不着的缘分哩。”
“说起来,其实我也可以算得上半个自贡人,是我母亲这一边。
她家的老辈子,也是做盐商生意,只不过和这城里的王家、李家那自然是比不上的。
后来呢,盐生意不好做,就去重庆办了纱厂。
不过不管怎样,祖籍嘛也要算是自贡,这是第一层缘分是不是。”
李先生听了这话,并未开口,只是微微颔首。
桌上的一众陪客却是不住地交头接耳,感叹这难得的缘分。
梅主席倒也平静,清了清嗓子,接着不急不缓地言道:“这第二层嘛,倒是更进了一步。
我刚才说了我母亲这一边,那我父亲这一边呢,是重庆的,抗战胜利那年,考上了去美国的官派留学生,上的呢,也是哈佛大学。
这可以算是第二层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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