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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的话终于扣开了我和她之间不曾开启的那道门。
不知这一刻究竟有多久,只是觉着若颖的手动了动,抽了出来,反过来握住了我:“老李,快开船了,去看看楚娇他们吧。
咱们离着也不算远,说不准很快就能再见呢。”
这话也是不错,此情此景正所谓不可多一分,也不可少一分,虽不忍就此分手,但手终是分开了。
若颖坚持着让我先走,便目送我穿过通道,爬上舷梯。
回首看去,正与若颖的双眸相聚,那两弯新月和唇边的美痣便是她致我的送别。
走回二等舱的甲板,半开的包厢门里传出了楚娇半嗔、半笑的声音:
“内森哥,你怎么又这么沉着脸,这么绷一个月,我可就闷死了。”
进得包厢,却看着内森靠着左边舱壁,双腿静静放在床铺上,厚厚的呢裤下露出了瘦弱的轮廓。
我细细端详着他仍是年轻的面庞,六年前初见,这脸上还满是稚气和朝阳,可此时眼角和鼻边已浮出了岁月深深的印记。
见我进来,楚娇忙着跑过来,拽着我的胳臂,拉我在内森身旁坐下:
“舅舅,都是您不好,非要教内森哥看那些诗词。
他呀,上了船就嘟嘟囔囔的,沉着脸,没个好心情。”
我笑笑道:“内森,就要回家了,怎么不高兴?”
内森抿抿嘴唇,苦涩地说道,“跑着来,躺着回去,心里有点空。”
他受伤后其实也少这么提起自己的残废,这六年他在中国留下的却也不只是青春的岁月。
我岔开话去,问道:“楚娇说你在背诗?”
“辛弃疾的贺新郎,”
内森轻声说道。
他虽没说是哪一首贺新郎,我却即刻便想到了:“绿树听鹈鴂?”
他侧过脸,望着窗外的江面:“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我心中一紧,思量着楚娇的话。
内森三十岁刚到,原本仍是青春烂漫的年代,或许真的是身上的伤和中国的老夫子们让他的心过早地背上了沉重。
“内森,还是把心放宽些”
,我劝他道,“现在世界和平了,你们在美国过上几年,要是喜欢,还可以回来。
长住也好、短住也好,大家便又能聚在一起了。”
内森勉强地收起愁容,用右手从下面托起不听使唤的腿,放下床沿,左手撑着,坐了起来。
“舅舅,咱们再一块抽根烟吧。”
他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帮我点了起来。
看着淡蓝色的烟雾如窗外的雾气一般腾起,楚娇皱皱眉,站起身说道:“你们俩一块抽吧,我可受不了这味,出去透透气。”
她顿了顿,看着我笑道:“舅舅,可别光顾着和内森哥抽烟,把时间给误了。
要是船开了,那我们可就把您劫到美国去啦。”
我手里举着烟,并没急着去吸。
内森深吸一口,先开了腔:“舅舅,楚娇和你说过我们前两天吵架的事?”
我默默地点点头,一时却想不出该说什么。
“舅舅,你放心,我会一直对楚娇好的。”
“这个我知道。
我其实是担心你自己。
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凡事不能太心急,也不能太勉强。”
内森用手拍着自己的双腿,无奈地说道:“都两年了,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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