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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父母的怎么忍心啊。”
“其实不要说是你,就是我听了心里也难过,可是庆哥和小竺都是劝不住的。”
白莎顿了顿,眼睛只盯着桌面:“庆哥还说,万一他们回不来,将来让我们多照顾卢珊。”
“万一回不来”
,我心里反复地回味着这五个字,想着他们初为父母,要怎样的勇气才能在未享天伦前便这样说。
再想想,难道白莎和琴生也会有这回不来的可能?这念头像是一块石头,紧紧地压在了我的心上,让四周的空气也变得沉闷。
抬起头,却见着白莎的眼里已然噙着晶莹的泪水。
“白莎、琴生,你们要是把我真是当成长辈,就听我一句好吗?看在我们这些老人的份上,别去了。
国家能有你们这样的人才,太不易了。”
白莎扬起脸,眸子中闪动着热烈的神采:“可是舅舅,你不是也为了自己的梦想差点遭了毒手吗?还有李公朴先生和闻一多先生。”
我奋力地摇头,哀声道:“不一样的,这事不一样的。
我们都这个岁数了,人老了,怎么都无所谓了。
可你们还年轻,刚刚成家,还要生儿育女,还要给国家做事,难道就没有旁的办法?”
“舅舅,咱们都没选一条容易的路。
圣经上说‘门是那么小,路是那么窄
’,不是吗?我们都不是没有办法,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
此时琴生正要给我续茶,白莎却用手止住了他。
她侧过脸,说道:“舅舅,这么多年,难得就你和我们一起过年,一起喝一杯吗?”
“一起喝一杯?”
我似是还没有从此前的沉重中解脱出来,直到看见琴生从柜子中拿出一只泥胎瓶子,家乡的老窖那熟悉的影子却是不会看错的。
“舅舅,”
琴生手里踮着酒瓶,深情地说道,“白莎存着这酒好几年了,原本说是办喜事的时候用。
可后来,我们俩都不想张扬,就没办事,酒也就一直存到了现在。”
接过琴生手中的酒瓶,在手中反复翻转。
仔细端详,确是家乡的特产,瓶口的封泥上还印着自流井城里庆祥老号的印记,看样子怕是有十年的陈酿了。
我把酒瓶交给白莎,心里念着一定要忘却适才的悲情:“白莎,打开吧。
既是过年,也算是喝一杯你们迟到的喜酒。”
此时窗外响起了连绵的爆竹,一道道闪动的光划破夜色,映红了素色的窗帘。
沉默中我不知自己喝了几杯,直到白莎的手按下了我手中的酒杯。
“舅舅,还是留点儿到明年吧?”
她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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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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