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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静儿在乌篷船内嚎啕大哭,既为自己的不幸而悲,又为自己这些年来认贼做母而羞愤,心中又怀有对程锦娘的怨恨,恨程锦娘灭了她全族,让她一人苟活于世。
许霖心中不忍,劝慰道:“上官,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还请节哀!
你的亲族都在天上看着你呢,你得好好活下去,你是他们的希望啊!”
“······世兄,我······我一想到整日里都要待在她身边服侍她,我就心如刀绞,该如何是好?”
上官静儿泪流满面道。
许霖沉吟片刻,说道:“上官,你若是男子,十几年前早就没命了,你应该庆幸你是女儿身,这才得以活命,太后对你应该是没有敌意的,从今以后你待在太后身边万万不可表现出一丁点儿敌意或怨恨,否则一旦被她察觉,你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宫中凶险异常,争斗无处不在,你这些年应当有所体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获得太后的欢心,稳固自己在太后心中的地位,活下去,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良久,上官静儿也想通了,报仇?她没有这个实力,就算她经常待在程锦娘身边,她也没有丝毫机会能够得手。
“世兄所言甚是,奴晓得了!
对了世兄,奴有一事不明,还请世兄为奴解惑!”
“我在家中排行第三,上官若不嫌弃,可唤我三郎!”
许霖察言观色想把关系拉近一步,因此试探一番。
上官静儿闻言脸色微红,只有很亲近之人才会这么称呼,她才十六七岁,正是少女情窦初开之时,此时一颗星如小鹿乱撞,咬了咬红唇,温温细语道:“三郎!”
“这就对了,上官你刚才说有什么疑惑?”
上官静儿连忙正色道:“裴相公这些年为官清廉,为朝廷提拔了不少人才,且政绩颇为突出,不止先帝赏识他,就连太后从前都很赏识他的,三郎······为何是他勾结叛军意图谋反?为何不是其他人?”
许霖一愣,心知上官静儿已然明白那封信是他伪造的,其实他早该想到以上官静儿的才思敏捷和智慧,应该早就会猜到裴炎是被他栽赃的。
他拿起酒盅一饮而尽,叹道:“为兄也是为了活命啊!”
“那······不可以是其他人吗?”
“其他人份量不够,我不能确保万无一失,而且······随着先帝驾崩,裴炎与太后之间的联盟已然瓦解,开始变得对立,他们早已是对方的绊脚石,裴炎想让太后退居内宫,他以顾命大臣和排名第一的宰相身份可以权倾朝野,若太后继续临朝称制,他就不可能成功!”
“同理,太后若想继续临朝称制,把控天下权柄,裴炎首先就第一个不答应,这也是他为何前几天上奏说要让太后退居内宫,让荆王做摄政王的原因,荆王只知道吃喝玩乐,屁都不懂,他能当好摄政王?还不是裴炎等人的傀儡和应声虫?到那时,朝堂上下还不是裴炎说了算?”
上官静儿被许霖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难怪当初礼部尚书程嘉铭上奏建议太后册封程氏先祖,立宗庙,太后很心动,其他朝臣见太后意动,不敢反对,唯有裴相公一人反对,太后因此很不高兴”
“还有一次,当初太后要废帝彬,程嘉铭建议先杀掉李唐宗室韩王、霍王、舒王,因为他们都是高祖之子,在宗室中最具威望,若废帝恐引起宗室激变,七个宰相中就有四个赞同,裴炎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认为此举不妥,还是先加封韩王、霍王和舒王,再行废立之事!”
许霖点点头,问道:“按理说废帝彬是先帝长子,又是嫡子,他继承大统乃是名正言顺,你可知裴炎为何会配合太后废黜他?”
上官静儿摇头,“静儿对此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裴炎乃是正统文人,他应该维护嫡子继承制才对,为何会跟着太后一起废黜废帝彬呢?而且据奴观之,废帝彬并非是外界所说那样不孝、举止轻浮、没有帝王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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