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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靠在墙边,微微低着头。
面前坐着两个长相相似的女人,王兰芝和王兰馨。
王兰馨是他母亲。
“飞飞,你别犟,这事你得听妈的,县城的工作别去干了,妈让大宝他爸给你在镇上找份工,你大姨他们家老房子暂时不打算拆了重盖,你带着心心暂时就住那,刚好离着镇中也不远,沈心不用住宿,她那笔贫困补助就能省下来,妈也能常去看你们。”
见他依旧一语不发地保持沉默,大姨王兰芝急了:“飞飞,你听你妈和大姨的,我们不会害你。
你说你在外面打工,把沈心丢在学校住宿,别说你妈不放心,大姨也替你们心揪着啊。
听话,你还小,大事面前还是要听大人的。”
沈飞还是低头不语,他头发有一个多月没修剪,长得又快,额前的碎发松松地垂落下来,遮住眉眼,她们看不到他的表情,正因为看不到,姐妹俩焦急又无奈。
王兰芝叹口气,看见妹妹在旁边无声无息地抹眼泪,拔高声调一通埋怨:“你倒是说话啊,你看你把你妈都急哭了!”
转而又去劝王兰馨:“行了,你也别难过,大宝奶奶给你气受,你还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怪难得的了。
那个词怎么讲来着,仁至义尽,我们仁至义尽了!”
王兰馨接过她递来的卫生纸擦眼睛,哽咽道:“我就是难过,我的两个孩子怎么命这么苦……”
带着哭腔的尾音都还没落尽,靠在墙边的沈飞突然离开墙壁,抬起头。
王兰芝和王兰馨余光里察觉到动静,先后望过去。
沈飞一张脸干净硬朗,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是否是光线的问题,他漆黑的眼睛暗沉晦暝,眸光深邃得像家里院子里那口年岁已久的老井,无波无澜,深不见底。
他平静缓慢地说:“妈,大姨,县城的工作我会回去辞掉。”
王兰馨目光涌动,和王兰芝对视一眼,悬在半空的心终于一点点回落。
可下一秒,又听见他继续说:“过两天我到合肥去找活,合肥是省会,机会多,赚钱应该也多。
心心就让她继续住校,她自己会照顾自己,你们不用操心。”
单听前一句只是气恼他固执不听劝,一听到下一句,王兰馨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王兰芝脾气暴,直接跳到他跟前开骂:“你这孩子怎么不识好歹啊?我和你妈还不是为你们好,你不领情就算了,你这样讲话多伤你妈的心!”
沈飞一边肩膀被她狠狠推了一把,他什么话都没说,借由身高优势,视线越过王兰芝看向母亲王兰馨,王兰馨满眼泪光,伤心难过得讲不出话。
母子二人的眼神在某一瞬间静静交错。
王兰芝满腹怨气,干脆撒手不管,怒瞪沈飞一眼后,转身对妹妹说:“算了算了,由他们去。
儿大不由爷,这兔崽子和你没感情,更不可能听你的,你就别管他了,过好你的日子就行。”
王兰馨流着眼泪,看见沈飞在姐姐说完话后沉默走出屋外,孤独清瘦的背影一转弯消失不见,泪水刹那间越发肆意。
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王兰芝嘴上替她打抱不平,心里也不太是滋味。
见沈飞默不吭声地走了,她叹口气坐回去,摇摇头:“没见过这么犟的小子,他非要逞什么能。”
“不是的大姐,他不是逞能……”
王兰馨深吸口气,仰头看向天花板眨回眼泪,“这孩子像他奶奶,他是怕拖累我过不好日子,不想看到大宝奶奶和我吵……他是在我为着想啊大姐……”
***
沈宅。
林婶躲在窗沿角落柔声细语地安抚沈心,为保她心安,答应这两天就请假回老家看她,但其实她心里一团乱,完全不知道能帮到她什么。
挂断电话,林婶心事重重地转过身,沈国安不怒而威的身影陡然浮现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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