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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飞没回答。
他早已背好琴,提着花里胡哨贴满了标的效果器箱子等在门口。
黄色灯光下门洞里负重的黑影,他的脸色发青。
演出的失败深深地伤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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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地下室已经半夜了。
我们吃夜宵喝啤酒,痛骂“双休日”
和王哥。
“双休日”
太让我们失望,原本的偶像一旦接触起来,居然如此的肮脏龌龊,实在是恶心。
我们从“双休日”
的崇拜者转变成他们的敌人。
仔细想想,那音乐也不如我们在网上听到的小样那么好。
技术粗劣,全仗着乐评界捧臭脚。
我们好好地总结了第一次登场,总结出来的最大的问题就是“不适应”
。
鬼子六被频闪灯闪得找不着品了,大量地弹错音。
亚飞也因激动唱走了调,到后来就成了乱吼一气。
我提醒他:“你忘了唱的方法了么?咱们别急。
要稳住。”
然后我们醉醺醺相互碰杯打气:“下一次一定要稳住!
别慌!
千万别慌!”
其实今天的演出是我们第一次与成名乐队同台演出,我们听了“双休日”
的现场以后,感觉水平其实不高,完全依靠对乐迷的煽动来挑气氛。
所以这次失败反而令我们充满了斗志。
从那时候开始,我们-着脸每个周末去给人家做暖场乐队。
我们赖上了天堂,亚飞一到周末就给人家打电话:“高哥,今天晚上是什么乐队的演出啊?噢……是他们啊……那晚上我们过去给他们暖暖场吧!”
不等对方反对就挂了电话。
啊,那一段艰苦的上不了台面的演出,那一段专门给人家暖场的日子。
演出没有钱。
现在回想起那时候,印象里全都是我们拎着乐器走在纷飞的大雪天里。
北京开始了最冷天气前的预演,蒙古高气压把暖风一鼓作气地赶过江南,一路上洒下凄凉的雨雪。
我们头发上沾了很多白色的雪花,羽绒服的肩部积成一片雪白。
空着的手摸在脸上取暖。
看着彼此冻红的脸,龇牙咧嘴表情狰狞。
乐队的条件差,缺钱缺机会,尽可能不乘出租车,尽可能坐公交汽车,在晃荡的车厢里跟态度恶劣的乘务员争执要不要为乐器买票,在风雪中低着头拎着沉重的乐器走上几公里。
天堂离公交线路很远,我们下了公交车还要步行,往往在傍晚阴暗的雪色中排成黑色的一队,好像被遗弃的一队残兵,好像一帮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背着琴,拎着效果器我们走上一两个小时。
我需要携带的乐器最多,军鼓包镲箱踩锤箱和鼓槌包,他们拎着琴的身影起码还像战士般利落,我却像搬家的鼹鼠般臃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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