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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这行云流水的身段,她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曾经也有一个人,在安静的厢房里,独独为她唱曲。
奈何斯人已逝。
一幕戏终了,江南回过头看向书玉,眼里无波无澜。
书玉回过神,赶紧道:“我是来道谢的,谢谢你救了我两次。”
一次是在白毛雕鸮的爪下,一次是在北园的暗室。
她清楚,如果没有他的授意,夜十三不会出现在暗室。
他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书玉有些着急,慌不择路地开口道:“刚刚……你唱得很好。”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里有一丝玩味:“你能听见我在唱什么?”
他的声音粗噶撕裂,像钝器划过老木桩。
她有些不好意思:“你为什么不把词唱出来?”
她笃定,他的唱腔一定不输他的舞步。
他笑了:“你觉得,我的嗓子还能唱曲?”
她一愣:“你的嗓子……”
他漫不经心道:“被毒坏了。”
她又是一愣。
眼前之人一定是有故事的,他曾混迹天机阁,是新晋的赌王裘老七,又摇身一变,成了戏班子的班主。
他的故事,她不方便探问,于是只得缄默。
他挑了挑眉,忽而一展衣袍,席地而坐。
“你们今日就要启程,相聚也是一场缘分。”
他笑了笑,“我身无长物,嗓子也坏了,就一双手还能用,不若赠你一首曲子吧。”
她有些惊讶,也盘腿坐了下来。
琴音渐起,是她从未听过的曲调。
乐音缠缠绵绵,像风又像流云,拂过关山万里,最后化作几缕叹息。
曲终,她震诧于他高超的琴技。
他依旧保持着抚琴的姿势,她却忽然懂了,这是无声的逐客令。
她最后福了福身,道了两声谢,便转身离开。
一声谢是为他救命之恩,一声谢是为他赠曲之情。
许久,院子依旧沉静。
夜十三走到席地而坐的男人面前,勾了勾唇:“我以为你毒坏自己的嗓子是怕大人的走狗认出你的嗓音,却原来不止如此。”
她坐到他身边,叹道:“江南啊江南,你这样执着走这条路,是为了给你的亡师报仇,还是另有执念?”
回答她的,唯初冬叶落之声和天际候鸟的啼鸣。
——《绣花针》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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