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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白一步一步地劝说着,“既然他的死毫无意义,你又何必做这个恶?人?”
茅一川感到双肩一沉,原来是张少白正用力拍着自己的肩膀,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祝由先生,说道:“这是欺君。”
“只要你同意,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晕过去,这样一来所有罪责可以由我一人来扛。
我会趁着事发之前逃跑,反正我跟着父亲行走江湖许多次,还蛮喜欢那种生活。”
“不行!”
茅一川果断拒绝。
“既然如此,你的本心还有皇帝的命令,你会选择哪个?”
今夜凶肆死了许多人,不过棺材铺子最不缺的就是棺材。
茅一川忙活了整整一夜,终于将那些尸体装进棺材,然后又依次运到了城南的乱葬岗。
这期间他没有向刑部寻求帮助,只是默默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张少白有伤在身无法帮忙,便率先一步去了乱葬岗等候。
这期间他被巡夜的官兵拦住数次,幸好带着推事院在第一试所分发的木牌,这才得以放行。
长安人在夜里是不会来乱葬岗的,据说这里时常闹鬼,而且来过这里的人往往都会患上疾病。
张少白自然是不相信这些的,在他看来,乱葬岗不过是个阴气较重的地方,任何人来到一个满是尸体的地方都会觉得不安。
待到棺材全部运来之后,张少白取出事先备好的火油,将其倒在棺材之上,随后点?燃。
茅一川叹道:“无论你怎样大费周章地布局,都不可能瞒得住帝后二人。”
张少白看着面前的熊熊烈火,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冷冷说道:“自古皇帝皆多疑,就算你真的杀了铸无方,他也会只信七分,仍有三分怀疑。
不过现在时局非常,陛下和武后之间因为药人一事生出嫌隙,只差一步便会撕破脸皮……所以我要赌一次,赌他们二人都会对药人装作不知,只有这样才能维持那表面的一团和?气。”
茅一川沉默半晌,忽然开口说道:“张少白,洛阳的事情是你帮了我,回到长安之后我刻意接近你也是为了借你的手调查铸无方的事情,算我对你有所亏欠。
这次我会亲自保下铸无方的命,此事与你无关,就算是我对你的回报吧。”
说罢,一阵冷风忽地吹来,茅一川的身子居然在微微摇晃。
自从两日前张少白中了蛊,茅一川便日夜奔波,从未合眼休息过哪怕一刻,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番折腾。
他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终于再难支撑,身子一歪便要倒下。
幸好张少白及时扶住了虚弱至极的茅一川,他也不知道茅一川到底是否真的昏了过去,自言自语道:“亏欠?你欠我的只是人情,我欠你的却是命。”
※
普度大会的第二试由一场火做了个了断,来俊臣离开凶肆之后,便急忙赶入宫中禀报此事。
他本以为自己必定会受到重责,不料武后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神色。
她仿佛事不关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嗯。”
来俊臣战战兢兢道:“晋级第三试的人选还需天后做主。”
武后面露不耐:“还做什么主,六人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就都晋级第三试吧。
至于第三试是什么内容,朕还没有想好。”
来俊臣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自然极其擅长察言观色。
他毕恭毕敬地离开宫殿之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在殿外自愿受罚,主动请求武后的贴身女官赏了自己四十鞭子,抽得背部鲜血淋漓,可谓触目惊心。
之后他又跪下重重叩了几个头,这才狼狈至极地离开。
在来俊臣走后,女官赶紧打来一桶水将地上的血迹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时武后缓缓走了出来,神色隐晦,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女官恭敬问道:“是否杀之?”
“不必了,既然是个懂事的,就暂且留他一命吧。”
武后看了眼逐渐亮起的天色,又说,“摆驾玄元庙。”
“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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