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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爽利的答了,笑得贼得不得了。
“不要谈这么伤感情的话题好不好?”
我起来骑坐在他身上,说他不够绅士,他伸出两支手来掐住我的腰,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缠绕在一起。
“到目前为止,”
他半眯着眼睛,半张着嘴巴。
“我唯一想娶的女人。
你。”
那个“你”
字,他很大声的喊了出来。
我眼前幻化出虚无,而虚无里竟开出最妖艳的花来。
满天都是繁星,我有许久不曾见这样可爱的星空,像一颗颗宝石,镶嵌在巨大黑天鹅丝绒的巨大天幕上,熠熠生辉。
我不再想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我和他的未来会怎样。
那时,我以为我自己看透了,看明白了,对生命有了一点看起来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了解或者感悟。
我以为我确实能够放下了,就像放下淮海一样。
人类何其愚蠢执着,总试图寻找困扰于自己内心的千百种问题的正确答案。
他们固执的以为只要有了正确答案自己就有可能豁然开朗,有可能得到命运的垂青,看穿命运的把戏,就有可能反败为胜、反客为主,就有能力自己主宰自己的未来,就可以对这世界予取予求,就有可能跳得出轮回、痛苦和纠结,规避所有的不幸。
他们和我一样,像掉进沼泽的困兽,惊慌,恐惧,挣扎,试图逃脱,却不想,事得其反,反而越是挣扎才越陷越深。
第二天,我们去相近的镇子上找来了帮佣,只半天所有活儿都齐活了。
下午又准备回程,这一天行程倒是蛮紧张。
临出门时张姨拿出一个金丝楠木质雕花盒子来,她拿出时我们就已经知道了她的用意。
张姨说,不一定能去现场亲自恭喜你们两个,这个是张姨的一点心意,你们不要嫌弃,更不要推脱。
张姨一生说不上幸或者不幸,但还是愿意看见别人幸福。
你们两个在一起很般配。
我很喜欢你们两个。
希望能看到你们幸福。
我默默接过来,觉得这是至今为止我收到的最真诚、最贵重的祝福,没有之一。
我没有道谢。
有些感谢不必宣之于口。
回程我问张若雷,张姨究竟是你们什么远亲?她之前该有些人生经历吧,她说的那句话,说不上幸与不幸是什么意思?
张若雷专心开车,不语。
好半天才跟我细说从头。
原来张姨原则上讲根本就不是张若雷家远亲,他们之间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血亲关系都没有。
张姨原名张秀芬,老家在陕北,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陕北人嗓子都好,年轻的张秀芬爱唱爱跳,性格开朗活泼,总有一群般般大的小伙子苍蝇一样尾随着她前前后后的转。
只有一个不围着她转,那人叫陈连
升。
陈连升家贫,当过几年兵,复员后安置办也没安置他,他就自谋出路,今天南下,明天北上,好几年也没折腾出什么子午卯酉来,到最后又落回到陕北农村,好在家里还有二亩薄田,他再做点儿散工,生计也可以勉强维持。
张秀芬偏就看上了他。
这人啊,尤其女人,年轻时就在这点上容易犯贱,死乞白赖的求不见得能求到,但是高冷的吊着人胃口的,反而更易得到别人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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