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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的。
她被泼了黑狗血,被当作妖邪审讯,身上那些伤痕……那些他不敢细看的淤青和擦伤……
许初筝的呼吸突然变得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死死盯着那桶血水,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缓伸手,指尖触碰到水面,猩红的液体在他指间荡开,像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一滴水珠砸在水面上。
平复好情绪后,他提着血水出去了,再回来时,桶里重新盛满了干净的热水。
阮泠再沐浴,而他继续背过身捂住耳朵守在旁边……
如此循环了六次。
浴桶里的水越来越清明。
阮泠终于洗的干干净净了。
她呼唤许初筝:“许初筝,我洗好了!”
许初筝的手指缓缓放下,却仍旧没有转身,只是低声道:“……衣服在旁边。”
阮泠看着屏风上搭着的干净中衣,唇角微弯。
她擦干身上的水珠,换上柔软的衣物,衣料上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换好了。”
她轻声说。
许初筝这才转过身,视线却仍旧低垂着,不敢看她。
直到阮泠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你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小声提醒。
他这才低头,发现自己月白色的锦袍早已被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阮泠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替他拨开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
“你也该换一身了。”
她嘟囔道。
许初筝终于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尚未平息。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像是在确认她是真实的。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却仍旧站在原地没动。
阮泠踮起脚尖,捏了捏他的脸,笑道:“笨蛋快去呀~。”
许初筝的呼吸一滞,终于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放下心来。
他抬手,将她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眷恋地蹭过她的耳垂。
“……别乱跑。”
他低声道,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哀求。
阮泠弯了弯眼睛,点头。
“嗯,我哪儿也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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