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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黑幽沉的绝色乌瞳,光芒黯然。
浓烈的忧郁之色,泛动黝黑瞳仁的深处,不见半点光华。
小豆子看着左天逸如此神情,他的心,酸酸的。
自从沐皇后最后一次见了皇上之后,皇上每日除了处理公务,其余的时间都在绘画皇后娘娘的画像。
他画了很多很多了,这左书房的壁上,几乎挂满了娘娘的画像,什么样的神情都有,但最多的是那种淡然冷清的样子。
而皇上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咳嗽得厉害,太医几次来诊病过,都说是郁郁寡欢,抑郁成疾,伤及五脏内附,无药可救,只能靠皇上自己化解。
可是皇上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位沐皇后,这病是越发地严重了,不但没有化解,反而加重了。
今日皇上竟然咳血了,那是不吉之兆啊。
他小豆子心疼皇上啊,他都觉得那位沐皇后太狠心了。
他抬袖,擦了擦眼角。
“那皇上还是歇息一下,等一会儿再画吧。”
小豆子想上前替少年帝君收拾笔墨纸砚,左天逸却摇摇头。
“不要动。”
画轴上的仕女图,即将完成了,只是他的一口鲜血,飞溅了残星点点,落在了宣纸上。
他专注画中那张素淡清雅的面容,抬手抚上那张容颜,沉寂的黑瞳似有了光彩,温柔无限。
缓缓地,他卷起了画轴,有些依恋地看了一眼。
“小豆子,将这张画轴拿去烧了,朕弄脏了。”
“是,皇上,奴才这就去。”
小豆子拿过画轴,恭敬而悲伤地走出了左书房。
左天逸提起左笔,沾沾墨迹,重新摊开一张新的宣纸,开始落笔。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画中的人物,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她淡眉微蹙,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她的手,轻轻地拍在他的后背上。
这是她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也是他为她所作的最后一副画像了。
咳咳咳——咳咳咳——
断肠的咳嗽声,又是血色沾染。
左天逸安坐在左椅上,黑眸中似浮动一抹舒然,他的大限将至了吧。
这样也好,也好,就让这些画像陪着他一起葬入皇辰吧。
窸窸窣窣——
似有急促轻灵的脚步声,慢慢地朝着左书房靠近。
左天逸抬眸一看,是小豆子回来了。
但见他神情肃然地将一封密函递送到左天逸面前。
“皇上,八百里加急文书。”
左天逸拆开密函,视线淡淡一飘,大概内容,了然于心。
他放下密函,用烛火点燃,扔进了墨砚中。
“小豆子。”
他低声一唤。
“奴才在。”
小豆子双膝跪地道。
“朕要出一趟宫。”
左天逸深黑的眼眸中,晃悠一抹淡淡的温笑。
“七日之后,若朕没有回宫,你就将朕藏在大明殿左椅后的密诏取出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读,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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