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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民办之中,不仅是像我们李家这样的绅商有了股份,而且因为在各项税捐里也附加了租股,所以就算是一般百姓所持的股份也不在少数。
端午节过后,朝廷铁路国有的办法下来,竟然是将大小股东的股金换做未来国有公司的股份,而概不退还现款。
如此路没了,钱也没了,此消息一经传出,全川民情鼎沸。
在成都的省咨议局的各位代表发起成立了“四川保路同志会”
,要“进京请命,破约保路。”
与父亲同在咨议局的蒲殿俊议长、罗纶副议长也当仁不让地做了保路同志会的正副会长。
这些国家大事,我当时自然是半懂不懂,内中不少细节也是日后辗转听来。
我问父亲他是不是也要进京,他说这赴京请命还是年轻人更能胜任,而成都则需要些老成持重的维持局面。
不到一个月内,保路同志会的会员已逾十万,如不万分小心,说不准就会激起民变。
父亲这一去,便是将近两个月。
那年该是闰六月,酷暑难当。
家里众人挂念父亲,更是难挨。
到了旧历七月初,父亲才又回到自流井。
说是回来,可却只遣了管家回来报信,而自己直奔井上。
黄昏将至时,父亲回到家,却是说只待一晚,忙着让管家和孃孃帮他收拾行李,第二天仍要返蓉。
掌灯时分,父亲叫我去他房里,问了功课之后,他靠在躺椅上,长长地吁了口气。
“然儿啊,这次爹爹去成都,办好了,路上来回十天,开会五天、十天,不到一个月就能回来。
要是办不好,就说不准了。”
“那到中秋的时候您必定是能回来?”
我小心地问道。
听着我提起中秋,父亲先是一怔,然后坐起身,拿起水烟壶,深深地吸了两口。
“然儿,你现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跟着洋牧师们学的这些年,也懂了不少事,爹就多给你讲讲。
爹这次出门,要是办不好,不单中秋不好说,就是重阳也未必能回来。”
“上次去成都,事情本来也还顺利。
咱们总督,赵季帅
也连番电奏,请朝廷收回成命,还连带参劾了邮传部的盛宣怀。”
“我们看季帅如此秉公,自是欣慰,请他到铁路公司的股东大会训话,再代为上奏。
事情至此本是颇有转机,可谁知道朝廷奸佞当道,无论如何不改前命。”
“这不是,到了这月初一,朝廷又来电报,还是老调,修路仍支川款,还说保路乃是少年寻衅滋事、劣绅离间官民,要季帅严加弹压。”
“这消息传到股东大会,自是群情激愤,再议了没多久,大家便定下了罢市之举。”
“罢市?”
我有些不解地问道。
父亲见我插话,倒是没责怪,解释道:“说罢市,那就是成都各街的铺子都关门。”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接着问道:“可要是铺子都关了门,那不是买不着吃穿了吗?”
我这问话自然脱不了孩子的稚气,可父亲听了,眼里却是露出了些赞许的神情。
“然儿,你看,你这娃娃都懂的道理,也亏得我们这些大人们却还是争来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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