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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国公府大房的院子里。
林嫄正坐在榻上绣自己的嫁衣,她与自己表哥窦遇的婚期定在明年二月,嫁妆虽然不用她绣,但自己的嫁衣总要自己绣几针的。
但她今日却有些心神不宁,绣几针便放下嫁衣,轻轻的叹一口气。
窦氏正坐在另一边算账,见她这样长吁短叹的,微微抬了一眼看向她,问她道:“怎么了,唉声叹气的?”
林嫄摇了摇头,道了声:“没什么。”
然后拿起嫁衣继续绣。
窦氏也并不打算寻根问底,继续低头算账。
林嫄绣了几针,又突然放下针线,然后抬头问窦氏道:“娘,元元真的要嫁给皇上吗?”
窦氏放下手里的账本,端起桌边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才道:“这纳采礼都已经下了,这宫里的仪式难道还有假的。”
林嫄有些愤愤的道:“其实不一定就一定要元元进宫,林家还有这么多的姑娘,就是嫡支没有,本家里面还有这么多,为何一定要让元元去。
元元这么好的女孩,不应该将大好的年华牺牲在宫里。”
窦氏道:“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享受权势富贵的时候,我们嫡支的人去占大头,等到要出力出人要牺牲女儿的时候,却让旁支的去,哪有这样的道理。
更何况,旁支的姑娘身份也不够,皇后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
林嫄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垂下眼,过了好一会,才又道:“娘,我就是有些觉得对不起元元。
我比元元大,又是长房长女,按理其实应该我进宫的,可是现在……我总觉得,好像元元是代我去承担家族的命运。”
窦氏蹙起了眉头,声音冷了几分,道:“我不许你这样想,你若是这样想,那就是在伤我的心。”
林嫄有几分后悔,愧疚的唤了一声“娘”
,正想说几句道歉的话,窦氏则在这时候接着道:“娘现在就只剩下你一个了,娘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看着你幸幸福福的嫁人生子,你要是嫁进宫去,还不如拿刀杀了我。”
林嫄有些焦急的道:“娘,你别伤心,我不是那个意思。”
窦氏叹了一口气,缓和了声音,然后温声道:“嫄娘,娘知道你和元元要好,你也别责怪娘自私,娘也知道身为林家人就要担负起林家的责任。
当年你父亲带着你兄长出征,那时你兄长才十六岁……”
她说到这里,脸上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继续道:“我跟你父亲说,你兄长还太小了,让他过几年再去。
可是你父亲说,他是林家的嫡长孙,是武国公府以后的继承人,怎么能罔顾身上的责任躲在别人的羽翼下,何况不管是他也好你二叔三叔也好,还是老国公也好,都是十三岁开始进入军中,你兄长已经不小了。
我那时候再舍不得再担心害怕,但是也不能阻止他们去承担林家的责任。
但是结果呢,你父亲和兄长一起战死沙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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