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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琰沉声说道:『大将军此言……过重了!
』
斐潜也不以为意,笑着说道:『且让某试论之……』
崔琰拱手,『愿闻其详!
』
『秦废分封,立郡县,乃欲废诸侯而公天下也。
皇权辖万民,编户而齐兵,旨在除周弊之世卿世禄是也,使才俊不拘出身,皆可为国用。
此制之初衷,善莫大焉。
然汉承秦制,却未能解其根本……天子居九重,何以一人之力,治这华夏万里疆土、兆亿黎庶?』
崔琰吸了一口凉面,略有些迟疑的说道:『自然是……自当依靠贤良之士,充任百官……』
『然也!
』斐潜点头说道,『此乃官僚体系是也。
当需官僚而分治之。
而这选官之法……武帝行察举,本是荐贤能,一曰德行,二曰学问。
然此「孝廉」,果真「孝廉」?试问,躬耕于野之小民,终日劳作以求果腹,何来余资购书简、延名师?何来余暇读诗书、养清名?唯有家有恒产之地主豪富之家,方有此力。
于是,这选官之权,自其伊始,便已倾向富室豪强!
此非制度之弊乎?』
崔琰皱眉,『这……这黎庶之愚钝……难以通经文,自是不可为官……』
斐潜哈了一声,『黎庶愚钝?某若选百名黎庶之子,又有士族之幼亦百人,同归一学,同养一处,同从一师……且问十年之后,是黎庶之子难通经文,还是士族之幼多晓经义?』
『这个……这个……嗯……』崔琰自然是不能答。
斐潜也是嗯了一声,『此乃其一,也暂且不论了,且说其二。
官僚既多出自豪富之家,一旦为官,手握权柄,其所思所想,是先国而后家,抑或是先家而后国?』
崔琰吸了口油茶,顿时觉得口腔之内粘稠起来,含糊了一下,『大将军所言……士之良莠也,岂可因噎废食乎?』
『确实亦有良莠。
』斐潜也不否认这一点,『然良者,十一也。
多有利用官位特权,广置田产,隐匿户口,蓄养奴婢,又不纳赋税,吞噬公财,中饱私囊,坏自耕之农是也。
豪强兼并一地,朝廷便失一分税基,弱一分兵源。
此非蠹虫蚀柱乎?』
大汉的自耕农,在后世有一个比较类似的名称——
不可言说。
之所以后世『农民』会成为比较贬义的词语,不过是因为他们承受了太多太多……
而在汉唐,正儿八经的自耕农,是有百亩田的……
将时代和名称一换,几乎就是没有什么太多的差异……
斐潜没等崔琰回答什么,当然崔琰也回答不出什么,毕竟山东士族豪强侵吞地产,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用什么祖辈父亲勤不勤劳,奋不奋斗也掩饰不了。
『其三。
五经博士,世代相传,几成家学。
解释经义,操于少数世家大族之手。
彼等互相标榜,互相举荐,门生故吏遍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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