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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想让老弟太为难,于是一咬牙,决定就这么算了。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地方就开始漏雨了。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没办法,我只好又打发国春玲回去,让她找老弟和国老二一起做好准备工作,然后再雇人铺上一层油毡布,希望能够彻底解决这个漏雨的问题。
房子刚卖掉就呼呼涨价,可谁能想到呢,自从那次之后,国春玲的牙齿就开始不停地掉落。
要知道,她才五十多岁啊,怎么会这样呢?眼看着她嘴里的牙齿越来越少,我心里真是又着急又无奈。
这是不吉祥的,说明前方有劫难,这一点很准。
她的亲属接连去世,自己也刚刚活到六十岁。
在自己的楼房里,药盒在我的掌心转了三圈,铝箔板上的药片还剩最后两颗。
我盯着窗外树上摇晃的枯叶,听见楼道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白艳丽又带着保温桶来了,葱花鸡蛋饼的香气先一步钻进屋子。
"
老唐,这次加了黑芝麻。
"
她把餐盒摆上餐桌,无名指上的银戒指磕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注意到她新换了豆沙色口红,和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
自从半年前在社区丧偶互助会上遇见,这样的相聚已经有七次。
她总爱聊当护士时的趣事,说临终病房里那些最后时刻的温柔。
我却总想起她第一次来我家时,盯儿子买的进口血压仪,眼神里闪烁的探究。
"
下周社区组织老年旅行,"
她突然开口,用筷子尖拨弄碗里的紫菜,"
你要是愿意..."
话音未落,我剧烈咳嗽起来,药瓶滑落,在地板上上滚出老远。
白艳丽弯腰捡起药瓶,目光扫过标签:"
冠心病?"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卡,"
上次看你爬三楼都喘气,果然..."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却像根刺扎进心里。
夜深人静时,我盯着天花板发呆。
空荡荡的房子里,连电视声都显得多余。
白艳丽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叠衣服时利落的手势,收拾药盒时分类的细致,还有偶尔提起亡夫时,睫毛上转瞬即逝的水光。
"
要不就这样吧。
"
我对着黑暗呢喃。
不结婚,不承诺,像年轻时候读过的小说里写的。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扑在玻璃上,像极了我们之间悬而未决的问题。
也许在这把年纪,爱情早已变成了精密的计算题,可我依然期待,在某个清晨,能有人接过我颤抖的手,不是为了房子、退休金,而是为了共同对抗漫长的暮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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