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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跌宕起伏,听起来却并不美好。
一时之间姐妹两个谁都没说话,连玉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莽撞。
“后来你嫂子告诉我,她十五岁时她姐想带她进城做皮肉生意,她不愿意,她亲弟弟就说要帮她逃跑,结果一转头却把她三千块钱卖给了人贩子。”
佟卫东咽下一口酒,笑容略带苦涩,“你们说这一家子都是些什么牲口?”
“我问你嫂子,当初嫁了人为啥不跑,你猜她说啥?”
“她说公婆比她亲生父母强,她在婆家能吃上饭,男人死了就没人打她了,她竟然觉得日子还不错。”
“要不是后来遇见我,她都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别的活法。”
没人说话,连玉连呼吸都放轻了。
佟卫东仰头又干一杯酒,一不小心呛住,眼尾瞬间红了起来。
“哥知道你们俩不会因为这个瞧不起她。”
佟卫东禁不住又咳嗽两声。
连心急忙拍他后背顺气,“佟哥,你放心,我和连玉绝对不会往外吐露一个字。”
连玉在一旁拼命点头。
佟卫东却摇一摇手,坐直身体后他先是沉思片刻,过后忽然伸手将一直戴在头上没摘下来过的毛线帽子扯了下来。
连心抬眼间不知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佟卫东剃了光头,在他的前额和头顶部分,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附着其上,有些甚至露着黑色线迹,一看就知道做完手术时间不长,还没到拆线的时候。
“佟哥,你这不是小手术留下的伤吧?”
连玉紧咬嘴唇,满眼都是心疼。
去年夏天她在路上遇到佟卫东时他头上就裹着一截儿绷带,当时他说是做了个小手术,可小手术怎么会在半个脑袋上留下横七竖八这么多道伤口?何况还有没拆线的。
佟卫东抬手轻轻抚摸一下已经愈合的部分伤口,故作轻松地说道:“确实不是小手术,瘤子,切了长长了又切,总也切不干净。”
好像病在别人身上与他无关,佟卫东表情淡然地又倒一杯酒,“这个病吧,就算再多的钱也没用,去不了根儿。”
“它还遗传。”
“我爷,我大爷,我爸,都是得了这个病没的。
我堂姐不想受这个罪,还没等到发病就自己上吊了。”
“我寻思着,这病传到我这儿就得了,就别祸害人家姑娘和自己孩子了,谁曾想偏偏遇上你嫂子这么个人。”
“她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没过过几天好日子,我怕我死了她没着落,所以才开始动刀治病。”
“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呐,北京的大夫说了,只要我活着瘤子就会一直长下去,切不完。”
他伸手一指自己疤痕纵横的头皮,“它要跟我爸似的长在身上还好说,一直切呗,可它偏偏长在脑袋上,我这脑袋才多大点地方,还能切几回啊。”
为什么好人总是不长命呢?一口气梗在连玉的胸口,生生憋得她红了眼眶。
“哭啥,别哭。”
佟卫东抽一张餐巾纸给连心,安慰的话听起来更刀人心,“你嫂子都想开了,你们还有啥想不开的。”
连心无法想象,田好好那样一个内向的人究竟是怎样“想开”
的。
佟哥说他去北京动的手术,想来应该就是前年小南风开业的时候去的第一次。
怪不得那个时候田好好神情不对,原来是因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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