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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说了半天,终于恼羞成怒。
她还要怎么样?他已经低声下气了,他的难处、他的想法、他的面子,所有可以讲的他都讲了,她却油盐不进。
她就不能顾一顾他的面子么?总是夫妻却宁可他被为难死,也绝不伸把手,这还是当初他爱的那个单纯可爱的苏苏吗?
女人生了孩子,怎么就变得这样不可理喻!
楼下是苦苦等着的母亲和兄嫂,楼上是一言不发的妻子,他没有时间,也没了耐心。
与其这样冷冰冰地对峙,还不如大家将话说开。
用力一扯,他将她拉了起来:“好吧,苏苏,你就放句话,成成来上学,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
苏宛此时也已难以再按捺自己的怒火。
他又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
苏宛拉过被单盖上。
程明的手不觉得捏紧了,深深地吸了口气:“好,苏苏,我认得你了!”
转身下楼,悲愤难忍。
苏宛,这个自己最亲的人居然难如此冷酷无情,他可真是错看了她!
不要以为离了她、离了苏家就不行。
自己的能力也足可以让成成留下来上学,住的地方现成、工资也足够一家人用。
更重要的是,他同事的父亲就是本地最好的那所初中的校长,同事已经答应回家帮他问一问。
唯一有些为难的,是借读费。
因为同事说,最少也要准备一万块。
多是多了一点,但从学校的教学质量上来讲,这也是值得的。
可是他和苏宛的钱已经都给孩子买了保险,一万块现在肯定拿不出来。
早知道就不听赵可欣的鼓动,买那么多份了。
不过,他也想好了,先和自己的妈说一下,借用一万块,等过年发了钱再还她。
苏宛既然这样不肯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先斩后奏!
楼下,程家人加上苏妈妈,五个人静静地坐在客厅,只有电视机发出轻轻的声响。
但显然,没有一个人在看电视,就连成成也没有——孩子已经大了,也在担心着自己的未来。
程明忽然有点心酸,自己家里的人怎么就那样卑微?他们是没有多少文化,是有一些爱贪小便宜的劣根性,但如果他们也拥有苏家这样的优越条件,还会如此卑下、如此蛮不讲吗?谁不想光鲜漂亮、彬彬有礼的出现大庭广众之下?可环境、条件不允许有什么办法。
自己既然已经走出农门,想要拉家里一把也是理所当然。
邻居家都是这样一个拉着一个出去的,怎么到了苏宛这里就行不通了!
说到底,还是城里的女孩子不通情达理。
虽然他很感激苏宛在之前的包容,但一码归一码,这一次的事她做得太过份了。
如果说方才从房里出来时,他还保留了一点点对苏宛的不忍,此时就只有对苏宛的不满了!
其他事他都可以听老婆的,唯有孩子上学这件不能!
见他下来,程老太太站了起来:“明,宛儿她……”
儿子的脸色让她咽下了后面的话。
刚才苏妈妈在这里,程老太太又哭了一通,沉默的大儿子、羞愧的大儿媳、渴望的大孙子,这样的情形十分动人,苏妈妈也确实心软了许多,劝了不少话,但最终都是死咬住一句,孩子上学是大事,她没有权利替女儿作这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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