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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王贵的话,李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胸口有一块大石头被挪开了。
在牵着小润娘回家的时候,他一直担忧着——如果他的楚王府也一样,怎么办?如果他楚王府的下人和奴婢们,每天也都是这样动辄被人打死打残,席子一裹就扔到乱葬岗去,任野兽啃咬他们的尸体,那他怎么办?
他还能愤怒得这么理直气壮吗?他还能心安理得地觉得他和那些被他所鄙视的人不一样吗?
所以,当他听到王贵说,他和他的楚王府终于还是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完全不同时,他感到很欣慰。
尤其是当他听到李玄道也跟他有着相同的观点,而且还早就开始身体力行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种奇妙的东西在身体里流动,暖洋洋的,或许就是所谓的认同和归属感吧。
总而言之,这天夜里,李信睡得很香。
翌日,李信醒来以后,便有丫鬟端上沾了青盐的柳枝和茶水供他刷牙漱口。
李信用不惯这东西,草草在嘴里捅了几下以后,便开始无比怀念自己以前一直用的电动牙刷,暗道:“电动牙刷是没机会了,普通牙刷还是想办法做几根出来吧,这柳枝也太难用了。”
洗漱更衣毕,王贵领着换了一身衣裳的润娘过来见李信。
润娘本就生得可爱,只是有些过于消瘦,眼下洗得干干净净又换上一身新的素色裙子,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活力,像一颗顽强生长的野草,透着蛮横的生命力。
王贵道:“这孩子太小,身体又弱,干不了什么活。
府上又没有别人需要服侍,我想还是让她跟着王爷就好。
端茶倒水、洗笔研墨的杂活,以后就让她做吧。”
李信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昨天那个山羊胡子早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就眼巴巴地来到了楚王府外,恭恭敬敬地将润娘的奴籍文书以及三个银饼子交到了门房的手里,门房也不推辞,竟然就顺理成章地收下了。
李信手里攥着那三个沉甸甸的银饼子,有些哭笑不得地想道:“得,路见不平一回,一分钱没花,不仅捡回来一个小萝莉当丫鬟,还赚了一贯钱.........这生意做得。”
按照唐初的物价,一个银饼子相当于一贯钱,而一贯钱也就是一千枚铜钱。
罢了罢了,既然那个山羊胡子无论如何不肯收下李信的钱,李信也就放弃了再把钱送回去的想法。
想来若是真这样做的话,那个山羊胡子怕是会当场吓死,上吊在他家的店铺里才对,那李信可就造孽了。
王贵交代完润娘的事情就下去忙了。
楚王府虽然人丁不多,拢共需要服侍的主子也就李信一个,但下面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是不少。
李信目送他远去,靠在廊下悠闲地伸了个懒腰。
秋日的太阳也懒洋洋地照射着,照得人暖暖的。
李信的爵位是亲王,但没有在朝中担任正式的官职,换句话说,也就是闲人一个。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一大早起来不用上课、不用自习、不用上班,什么也不用做,也没有任何人催促他做什么的感觉了。
说实话,有点空虚.........但是很爽。
润娘怯生生地跟在李信的身后。
李信看了她一眼,道:“走吧,跟我去逛逛长安城。”
说起来,昨天虽然跟秦怀玉去了一趟东市,但长安还有很多别的地方他没去过呢,就当是秋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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