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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当日从徽州快马逃跑之后,两个少年竟是一直流落在外了。
他曾听凌厉推测两人已到了淮阳金境,他说在金境,宋人就不好捉人——一路走来,还真是如此,在长江以南,捉拿的声势最大;过了江就弱了些;过了淮水,就几乎没了动静;似这陈州之地,宋人的官兵哪里敢来?
但凌厉能想到的,那个叫朱雀的就一定也会想到。
君黎猜想,他若真的一心要捉程平,迟早也会派人过了淮水。
从八月初一到近了十二月,已是四个月过去。
若再不捉到程平,恐怕人人都要过不好年,谁又愿意这般?
正想着,忽见前面不远处狗吠人奔,却原来是金兵跋扈,一队人一路走便一路掀摊欺民,好不趾高气扬。
这般情形君黎在宋境金境都见得多了,闹事的是宋兵还是金兵的都有,他如今身上这把剑也是当时伸手管了闲事,从一个宋兵手上夺来。
不过陈州算是金人要府,附近是有金人军营驻扎的,若要在这里管闲事,代价或许会很大。
君黎便只得先冷眼旁观,暗道他们不伤人也便罢了。
只见前面不远处正有个少年在一处摊头挑水果,手里还拿了个橘子。
他是南朝的公子哥儿打扮,身材很瘦,从侧影看全然弱不禁风。
金兵这样一整队那昭赫赫的气势一路滚过来,摊主早便吓得弃摊而跑,但少年似乎是被这般情形吓住了,竟就站着动也不动。
君黎便待上前两步将他拉走,步子方抬,忽然却见少年拿着橘子的那手指上,赫然套着一枚铁打的戒指。
君黎一怔。
铁戒指——是巧合么?便再细看那少年,他手指虽瘦,但一直抬着橘子的手,却连颤都没颤动一下。
君黎便收回了步子,暗道,险些被你骗过了。
既然是马斯的手下,你便自己处理这局吧。
也许是自己的“杀气”
起而又落,少年似有所觉,侧目向君黎看了一眼。
眼波转过,君黎见他唇齿间露出微笑,虽然一瞬脸即转走,但这笑的不平常已扑面而来。
他暗暗皱眉,心道,这人好重的邪气。
一队金兵已到了面前,那少年只是顺势往后退了两步,可巧便避开了一应推搡,也没如旁人以为的跌到泥里去,却也没如君黎以为的,给金兵什么好看。
一队人远去,少年才将那橘子擦了擦,俯身将那摊主翻倒的竹篓儿都扶起。
那橘子滚了满地,君黎也便去帮了拾,只听摊主连声说谢谢,又不无担忧地道,公子方才怎么都不躲,还算运气好,没被他们伤着了。
君黎这次仔细看清了少年手指上的铁戒指,随即抬眼看他脸。
少年也正看了他一眼,这一下是正面目光相对,君黎一怔。
原来适才觉出他面上的不协调与不平常,不仅仅是因为他那奇异的一笑。
也因为——这少年公子——其实是个女人!
亏得看相算得上君黎的老本行,这才没被这女扮男装给骗了。
但甚至连他都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想着自己会否看错——因为,她真的扮得太像。
这少年——或者说,少女——还是继续买了橘子,起身便离去了。
君黎想着那铁戒指,心道马斯的人也来到陈州,莫非是为了妨碍沈凤鸣来的?这女子处处透着古怪,武功深浅也是难测,还是留心些的好。
想着便蹑起步子,远远缀着她而去。
只见少女又去药房抓了些药,便向城外而去。
出了城门,她左顾右盼了下,似在寻人,忽然好似看到了什么,眼神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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