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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时锦蹙了蹙眉心,面色苍白得透明,好似随时都会透明到凭空消失一样。
她看起来很难受,却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继续说道:“阿姐将你托付给我,我本想带你在东海慢慢长大,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是你想出来,看看这外面的天与地,看看这世上的锦绣与繁华,如今,你可算如愿了。”
“阿穆”
,凤时锦摇摇晃晃地走下台阶:“你站的位置比别人高,你的起点也比别人好,从今往后你的责任也比别人更大。
你是太子,你这个年纪应该努力地学习,认真地做人,将来能够对这大晋的天下负责任。
因为你要来看的这片锦绣河山,都会是你的,那不仅是享乐,更是一种重担。”
凤时锦眉心纠成褶皱,她似再也忍不住,额上沁出冷汗,嘴角冷不防滑出鲜红的血丝。
那样的颜色,糊了苏穆的眼睛。
她原本苍白的唇色,总算有了艳丽欲滴的色彩。
凤时锦低低喘着,继续道:“你自己有眼睛,要学会看人;你有一颗敏感善良的心,要学会辨人。
你是太子,将来便是九五之尊,不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知道吗?”
她眉眼染笑,看着苏穆:“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你和苏春一起吗?”
说着又吐出一口鲜血。
她知道,这点心吃食,是苏春让苏穆送过来的。
但她还是吃了。
她不得不吃,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苏穆深深地记住:“认清一个人不能看表面,我宁愿你隐藏你的善良,将每一个接近你的人都考虑他们的善恶目的,善以善对之,恶以恶对之……”
“不……不……”
苏穆摇头,他不知道他怎么了,心里好难过,难过得快要不能呼吸。
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才是恶啊?他明明以为,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
凤时锦扑到梅花树下,鲜血从她嘴里溢出,恰逢太医来给她送药例诊,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太清宫无一安宁,有人慌忙奔出去禀告给皇上。
凤时锦用她的一双手,往地上刨,刨开了雪,刨出一道道的泥狠,最终,在苏穆眼睁睁的视线下,刨出一角宫裙衣角,刨出一张青白可怖的脸。
凤时锦温柔地抚摸着易青的脸,道:“这些日太冷,她被埋在这里一点都没有腐化的痕迹。
阿穆,如今你明白为何我不许你和苏春亲近了么?”
苏穆吓得跌坐在了地上:“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你在和我开玩笑……”
凤时锦扶着树脚开始咳嗽,乌黑的发丝从肩后垂了下来,挡住了她削瘦的脸庞。
她一边咳,眼泪一边顺着眼角滴落进泥土里,她道:“从来不是我不放过别人,是别人不放过我。
那我为什么还要当一个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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